江辞把手机放回口袋时，护腕边缘碰到了外套拉链。他和林夏刚离开庆功宴的灯光范围，脚步落在塞纳河左岸的石板路上。

雨开始下。

不是细雨，是突然就砸下来的那种。林夏抬手挡了一下，发梢立刻湿了。她没说话，只是把手伸进包里摸钥匙扣。金属触感还在，她才往前走了一步。

江辞停在桥墩前。

他的护腕震动了一下，不是信号，是反向电流。表层涂层发烫，他立刻意识到不对。下一秒，整座桥的路灯同时熄灭。

所有电子设备在同一刻死机。

手机黑屏，手表停转，连远处游船上的导航灯也全部中断。江辞一把将林夏拉到身后，背靠石壁。他能听见三个人的脚步声，从不同方向靠近。他们穿着市政维修工的制服，工具箱打开的一瞬，露出里面银灰色的装置。

电磁脉冲已经释放。

江辞解下护腕，鸢尾花雕刻在雨中泛着冷光。他没有犹豫，抬手一掷。护腕划出弧线飞向河心，落水时激起一圈波纹。月光穿过云层缝隙照下来，水面忽然亮起微弱蓝光。那道光顺着水流扩散，像一张网慢慢铺开。

林夏蹲下身，牙齿咬破指尖。

她用血在湿滑的石板上画线。第一笔从桥墩开始，指向左侧第三个路灯底座。第二笔斜切过去，连接两个排水口的位置。她的手指快速移动，血混着雨水往下流，轨迹却始终清晰。这不是普通的图，是露娜七连斩的启动路径。每一个转折点都对应敌方下一步可能移动的位置。

江辞盯着最右边那人。

对方正低头检查设备状态，发现信号完全断开。他抬头看向河面，注意到那圈异常的蓝光。他立刻按下手中装置的按钮，试图补发一次强波。

江辞动了。

他跨出一步，挡住林夏的身体。同时抬起左手，小指内侧的“守护”二字被雨水冲刷得更加明显。就在这一秒，护腕在水中完成充能，反弹出一道高频震荡波。对方手中的装置冒出火花，屏幕炸裂。

另外两人反应很快，立刻分开包抄。

江辞没退。他知道现在不能跑，一旦脱离这个区域，林夏在地上画的路线就会失去作用。他靠着桥栏，听着脚步声判断距离。左边那人举起了金属棒，应该是电击器一类的东西。

林夏的手指还在动。

她在第三条线上加了一个闭环，然后迅速抹掉痕迹。这是陷阱。只要有人踩进那个范围，电流会通过地面反导回他们的装备。

右边那人迈步进来。

靴子刚踏进闭环区域，脚底传来剧烈震颤。他猛地抽腿，但已经晚了。装置内部短路，整个人往后倒。他摔在水里，手里的工具箱翻开来，零件散了一地。

最后一个站着的人开始后撤。

他想逃，但发现四周的高楼突然亮了起来。不是灯光，是手机屏幕。成百上千台手机在同一时间自动亮起，显示一段无声的心跳曲线。这些光点从窗户、阳台、地铁出口冒出来，像是被什么力量牵引着，逐渐连成一片。

光网成型了。

它横跨塞纳河两岸，将桥下这片区域完全包围。三人被困在中心，无论往哪个方向走，都会撞上由数据构成的屏障。他们的设备全部失效，引信线路烧毁，连呼救信号都无法发出。

江辞走到中间。

他看着那个曾经试图引爆装置的人。对方抬起头，眼神里有不甘，也有震惊。江辞没说话，只是抬起左手，让对方看清护腕留下的印记。小指纹身沾了血，但在蓝光映照下依然清晰。

林夏站起身，靠在他身边。

她的右手食指还在流血，但她没管。她抬头看天，云层裂开一道缝，月光直射下来。水面浮现出无数细碎光点，它们缓缓移动，组成一条蜿蜒的轨迹。那是七年来的双排记录，每一场胜利的时间、地点、操作序列，全都以光的形式重现。

残党中的一个人终于开口：“你们……早就准备好了？”

江辞摇头。

“不是准备好，是从来没停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