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辞把手机塞进外套内袋,指尖擦过护腕边缘。庆功宴的灯光比赛场还亮,他站在人群外沿,没碰面前那杯香槟。
林夏在主桌旁和周砚说话,笑了一下,手指轻轻碰了碰颈间的钥匙扣。她刚放下杯子,眼角余光扫到角落的反光——香槟塔底座的玻璃面映出清洁工袖口的一道金属线。
她没动声色,端起酒杯走到窗边。月光斜照进来,落在杯底曲面。她微微倾斜杯身,光线折射过去,照清了对方鞋跟的接缝处,那里藏着一个微型设备。
七年前游戏厅的画面跳了出来。那个店员也是这样,假装帮忙充点卡,趁她不注意抽走积分卡,换了个空壳给她。她当时盯着屏幕上的余额发愣,半天没反应过来。
现在也一样。
她抿了一口酒,低声说:“还是老一套。”
江辞听见声音转头看她。她站在光里,眼神没变。他走过去,不动声色挡在她侧前方。
清洁工推着车靠近主桌,动作很慢。他弯腰整理托盘时,手一滑,整瓶香槟砸在地毯上,液体立刻漫开。
周围人笑着避开,有人喊“小心地滑”。林夏却盯着那片湿痕——酒标碎片被水流冲开,边缘沾着一点灰白痕迹。
她蹲下,顺手把倒扣的空杯压在碎片上。杯底聚光,照出标签背面的纹路。那是半枚指纹,清晰得像是特意留下的。
江辞也蹲了下来。他没看酒瓶,而是伸手捡起那张湿透的标签纸。指腹抹过残留的油墨,摸到了凹凸的线条。他抬头看了林夏一眼,她点点头。
两人背对人群,手指在桌面下快速拼合。湿纸容易破,他们用指甲边缘对齐断口。三秒后,完整的指纹模型出现在纸上。
林夏从包里取出手机,拍照上传。系统自动比对数据库,弹出匹配结果:目标人员曾出现在陈默战队后台日志中,身份为数据加密副手。
江辞站起身,一把扯断领带扔在地上。他卷起左臂袖子,露出护腕内侧。那里刻着一个极细的“夏”字,只有近距离才能看清。
“我的设备从进场就开始录。”他声音不高,但足够让旁边的人听见,“包括刚才那一摔,是故意的吧?”
清洁工僵住,手停在推车把手。
江辞继续说:“你用右手小指拨开关的动作,和三年前训练基地那个技术员一样。左肩比右肩低两公分,走路时右脚先落地。这些细节,陈默自己都没记全。”
那人慢慢直起身子,没说话。
林夏已经把证据链打包发送。她靠在墙边,看着门口方向。
两分钟后,两名穿制服的警察从侧门进来。他们没有警笛,也没有喊话,只是走近清洁工,出示证件后让他抬起双手。
推车被当场打开。夹层里有备用u盘、信号干扰器,还有三张未使用的录音贴片。警察把人带走时,他回头看了江辞一眼,嘴角动了动。
全场没人发现异常。周砚还在台上举杯,说了句什么,引来一阵哄笑。彩带还挂在灯架上,风吹一下就晃。
林夏走到江辞身边,轻声问:“护腕一直开着?”
“嗯。”
“什么时候开始的?”
“从你说‘听见了,晚安’那一刻。”
她低头笑了笑,没再说话。
江辞把护腕往下拉了拉,盖住刻字。他看了眼四周,队友们都在庆祝,没人注意这边。
他伸手接过林夏手里的空杯,一起放进托盘。
林夏解开钥匙扣,放在杯底。她没说什么,只是轻轻推了推杯子。
江辞看见了。
他知道她的意思。
十年前网吧那台机器的启动键,也是这样被按下去的。
警察离开后,宴会继续。有人提议拍合照,队长开始召集队员。林夏被拉进人群前排,她回头看了江辞一眼。
他站着没动。
直到摄影师喊“再来一张”,他才走过去,站到她身边。
闪光灯亮起时,他的左手抬了一下,护腕边缘闪过一道微光。几乎同时,她颈间的铜环也轻轻震了一下。
两张照片被传上网。一张是战队全员大合照,另一张是特写——江辞侧脸对着镜头,林夏微微仰头看他,两人之间差着半步距离,但影子连在一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