飞机落地时，江辞左手小指在裤缝边停了半秒。

林夏把频谱仪塞进包夹层，拉链拉到三分之二，停住。

她没看江辞，低头解开安全带卡扣，金属弹开的声音很轻。

空姐推着餐车过来，轮子压过地毯，声音闷。

她停在江辞斜前方，弯腰整理托盘。袖口往上滑了一截，露出手腕内侧一道细长的编号纹身——0719。

林夏抬手拨了下耳后碎发，指尖擦过颈间钥匙扣。

江辞右手搭在扶手上，慢慢把左臂绷带松开一寸，又一圈圈缠回去。拇指按在绷带边缘，压出三个短点、一个长点、两个短点。

林夏端起水杯，喝了一口。喉结动了一下。

她放下杯子，杯底和托盘碰出一声脆响。

空姐递来湿巾。江辞没接。她把湿巾放在他手边，指尖在纸巾角多停了半秒。

林夏伸手拿过湿巾，抽出来擦了擦嘴角。她把用过的湿巾折好，放回托盘边缘，正对江辞的方向。

空姐没动。

林夏用番茄酱在托盘边沿画了一道斜线，接着点了个点，再画两道平行波浪。

她没抬头，把托盘往江辞那边推了三厘米。

江辞目光扫过托盘，视线在那几道痕迹上停了不到一秒。

他左手无意识摩挲小指内侧，动作很慢。

林夏把叉子翻过来，用背面在托盘铝边刮了一下。声音尖细，持续半秒。

江辞点头。

空姐转身去服务后排乘客。她走前看了眼江辞头顶的行李架，伸手调整了一下位置。

林夏从包里拿出手机，调出一张图——是青岭机场旧塔台结构简图。她放大中心区域，用手指点了三点。

江辞凑近看，呼吸扫过她耳侧。

她没躲。

他伸手，在屏幕边缘敲了三下。

林夏关掉图片，锁屏。

空姐第三次经过时，手里多了个体温枪。她站定，枪口对准江辞额头。

滴。

36。4。

她没收走体温枪，把它别在围裙口袋里，金属外壳泛着冷光。

林夏忽然咳嗽了一声。

江辞转头看她。

她抬手按住胸口，眉头微皱。

他伸手想扶，被她轻轻挡开。

空姐立刻靠近：“需要帮忙吗？”

林夏摇头：“没事，就是有点闷。”

她说话时，钥匙扣随着呼吸轻轻晃。

江辞收回手，重新搭在扶手上。他把绷带又松了一圈，重新缠紧。这次拇指压出四个短点、一个长点、一个短点。

林夏低头，用指甲在桌板上划了一道横线。

空姐没走。

她站在过道中央，耳机线垂在衣领外，末端闪着极淡的蓝光。

林夏把餐盘推远一点，拿起叉子，叉起一块土豆。

她没吃。

叉子悬在半空，停了两秒。

江辞忽然抬手，按住她拿叉子的手腕。

她没挣脱。

他拇指擦过她手腕内侧，力道很轻。

林夏把叉子放回盘子，慢慢呼出一口气。

空姐往前半步。

江辞松开手，从口袋摸出一颗薄荷糖，剥开糖纸，含进嘴里。

林夏看着他嚼糖的动作，忽然说：“你上次过敏，是不是也是吃了番茄？”

江辞点头。

江辞点头。

她笑了下，把番茄酱瓶子拿起来，拧开盖子，倒了一小滴在自己手背上。

红色液体慢慢晕开。

空姐盯着那滴酱，眼神变了。

林夏用纸巾擦掉，扔进垃圾袋。

江辞把糖纸叠成三角形，放进空水杯。

林夏伸手，把杯子往自己这边挪了五厘米。

空姐转身离开。

林夏打开背包，从夹层取出一个银色u盘。它只有拇指大小，表面没有接口，只有一道细缝。

她把它含进嘴里。

江辞看着她咽下去的动作，喉结动了一下。

她没看他，只是把空水杯推回原位。

空姐又回来了。这次她身后跟着两名穿制服的安保人员。

“接到通知，需要对部分乘客进行健康抽检。”她说，“您刚才有呕吐反应，我们得确认是否影响飞行安全。”

江辞靠向椅背，脸色比刚才白了一点。

林夏立刻站起来，绕过座椅走到他身边。

她伸手扶住他肩膀，身体微微前倾。

江辞抬眼，和她对视。

她嘴唇动了动，没出声。

他懂了。

她突然捧住他脸，吻上去。

江辞没躲。

她舌尖顶开他牙齿，u盘滑进去。

他含住，舌根抵住，没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