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播结束的提示音还在耳机里残留半秒。
江辞摘下耳机,屏幕暗下去的瞬间,护腕边缘泛起一道蓝光。
林夏已经合上笔记本。她把钥匙扣从颈间取下来,在指尖转了一圈。
“频率又来了。”她说。
江辞没说话,抬手摸了下小指内侧。纹身位置有点发烫。
两人起身走向门口时,走廊灯光闪了一下。
不是跳闸那种闪,是整条灯管同时明灭三次,节奏和430赫兹的脉冲完全一致。
他们停在电梯口。
林夏按下下行键,等了三秒,没反应。
江辞直接推开安全通道门。
楼梯间感应灯没亮。他摸出手机,屏幕光打在台阶上,照出两人影子叠在一起。
走到二楼拐角,林夏忽然蹲下身,从背包侧袋抽出一个巴掌大的银色盒子。她按了两下开关,盒盖弹开,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指示灯。
“频谱仪。”她说,“昨晚调试完没收。”
江辞点头,伸手扶了下她后背,帮她稳住重心。
他们没坐车去机场,打了一辆网约车。
司机是个中年人,全程没怎么说话,只在红灯时低头看了眼副驾储物格里的对讲机。那对讲机外壳有划痕,型号比市面上新款旧两年。
林夏没动声色,悄悄把频谱仪调到静默监听模式。
车子驶入高速前,她把设备塞回包里,轻声说:“信号源在我们后面。”
江辞望向后视镜。镜子里只有雨刷器来回摆动。
飞机起飞十五分钟后,舱内广播响起:“受强电磁干扰影响,前方空域出现异常,机组决定紧急备降。”
乘客开始骚动。
林夏解开安全带,从座椅下方拎出那个银色盒子。她打开盖子,所有指示灯全亮成红色。
江辞靠过去看。
“不是天气。”他说。
林夏点头:“是定向发射。”
飞机下降时剧烈颠簸。舷窗外没有云,只有灰蒙蒙的天。远处地平线露出一片荒芜的水泥场,几座歪斜的塔台,顶上红灯全灭。
那是废弃的青岭机场。
舱门打开,冷风灌进来。
没人来接机。登机梯是手动摇下来的,锈迹斑斑。
林夏走在前面,脚步放得很轻。她边走边扫视四周,目光停在停机坪边缘一辆报废的加油车身上。
江辞跟在她身后半步,左手一直搭在裤兜里,拇指摩挲着护腕内侧的金属纹路。
他们刚绕过一架残破的客机机身,远处传来引擎轰鸣。
三辆车冲进机场空地,轮胎碾过碎石,扬起大片灰雾。
林夏立刻转身,背靠机身,从包里抽出一根细长的数据线。她把一端插进频谱仪,另一端接上自己手机。
江辞没看车,盯着中间那辆越野车的油箱位置。
它比另外两辆低一点,右侧连接处有新焊的补丁。
他抬手摘下护腕。
月光刚好穿过云层,照在金属表面。鸢尾花雕刻的凹槽反射出七道细光。
他甩手掷出。
护腕飞过十米距离,啪地一声贴在油箱接口处。
林夏同步按下手机屏幕。
车载音响突然炸响——露娜释放大招时的音效,高亢、急促、带着金属震颤感。
开车那人猛地偏头,方向盘一扭。
车身撞上枯树,前轮腾空,整个翻了半圈。
车身撞上枯树,前轮腾空,整个翻了半圈。
另外两辆车急刹,但惯性太大,还是滑出去十几米。
江辞拉住林夏手腕,往排水沟方向跑。
她没挣脱,顺势跟他一起跃下。
落地时他把她护在身下,背部磕在硬土上。她听见他左肩发出一声闷响,像是旧伤被撞到了。
他没松手。
她仰头,看见他护腕在空中划出的七道光痕还没散尽。
和七年前游戏厅里那一套连招的轨迹一模一样。
她抬起手,把钥匙扣朝他护腕的方向靠近。
没碰到,但频谱仪上的红灯闪得更快了。
两人呼吸都放得很慢。
林夏忽然开口:“他们知道你听这个声音会本能反应。”
江辞说:“你也一样。”
她点头:“我记住了你每次抬手的角度。”
远处传来脚步声,很重,踩在碎石上咔嚓作响。
林夏把频谱仪塞进他手里:“干扰源在车顶,他们用的是老式信号放大器,功率不够,只能近距离启动。”
江辞翻过身,半跪在沟沿,朝那边看了一眼。
“三个人。”他说,“两个拿电击棍,一个背着箱子。”
林夏已经把手机调成震动模式,点开一段音频文件。
是《齿轮之吻》第三分十七秒的泛音提取版,单独剪出来,只有五秒。
她把手机递给他。
他接过去,按了播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