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辞的手指刚点下确认键，场馆的灯光就变了。

香槟塔在大厅中央亮着，玻璃杯一层叠一层，折射出细碎的光。人群围在周围，举着酒杯大笑，有人喊着银河战队的名字，有人往空中抛洒彩带。周砚从后面拍了江辞的肩，递来一杯淡金色的酒水。

“喝一口，别绷着。”他说，“赢了。”

江辞没接。他的视线落在香槟塔最上层的一只杯子边缘。那里的反光不太对，像是被什么东西擦过，留下一道极短的斜线。他记得这个角度——和《齿轮之吻》尾段最后一个音符的波形走向一致。

林夏站在两步之外，正低头看手机。她没碰别人递来的酒，只是把颈间的钥匙扣轻轻转了个面。金属碰触锁骨时发出轻微的响声。她忽然抬头，目光扫过香槟塔，停在第三层左侧的杯脚。

那里有一粒几乎看不见的黑点。

她不动声色地抬起左手，用钥匙扣的弧面朝上一挑。一束光掠过她的指尖，打在天花板角落。她眯了下眼。

信号源在旋转，每十二秒完成一次循环。

她后退半步，右手食指在耳后敲了两下。

江辞立刻明白了。

他侧身挡住旁人视线，朝周砚递了个眼神。周砚原本咧着嘴笑，下一秒脸就歪了下，脚步一个踉跄，手肘直接撞向侍者托盘。酒瓶翻倒，液体泼洒在地毯上。他嘴里嘟囔着听不清的话，整个人摇晃着往前冲，正正撞在香槟塔底座。

玻璃碎裂的声音炸开。

人群惊叫着后退。酒水顺着地毯蔓延，气泡还在往上冒。江辞蹲下身，在混乱中捡起一块三角形的玻璃碎片。他把它放在地面，调整角度，让天花板残留的散射光穿过缺口。

墙上浮现出一道扭曲的线条。

他把护腕贴上去。鸢尾花雕刻的沟槽卡住光线，衍射出细密的纹路。墙上的影像开始重组——港口、铁轨、成排的集装箱。中间有个红点在闪，标注着经纬度坐标。

林夏掏出平板，调出城市地图图层。她手指快速滑动，叠加比对。三秒后，画面锁定。

“废弃物流中心。”她低声说，“东区十七号仓库。”

江辞站起身，把碎片塞进口袋。他看了眼时间。距离系统自动清除数据还有六分十四秒。

林夏已经拨通电话。她说得简洁：“目标位置确认，请求立即出警。嫌疑人携带未授权信号发射装置，最后一次连接ip与陈默团队七次泄露事件完全重合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，接着传来应答。

十分钟后，警笛声由远及近。

宴会厅的门被推开时，不少人还在拍照庆祝。两名便衣警察快步穿过人群，身后跟着穿制服的同事。他们径直走向角落一个穿着灰色西装的男人。那人正低头摆弄手表，袖口露出一小截数据线。

“请配合调查。”警察出示证件。

男人抬起头，脸上没什么表情。“我不明白你们在说什么。”

“你涉嫌参与非法数据传输，现在需要跟你走一趟。”

“我没有犯罪记录。”他往后退了半步，“你们不能这样带走我。”

林夏走了过去。她摘下颈间的钥匙扣，走到对方面前。铜质表面在灯光下泛着暗光。她按下按钮，一枚红外灯亮起，直照对方瞳孔。

男人猛地眨眼。

她盯着他的眼睛。右瞳收缩的速度慢了。

和七年前一样。

那时她还在游戏厅写战术笔记，纸页被风吹到地上。她弯腰去捡，抬头时看见一个少年迅速把手从桌下抽走。她追出去，只看到背影。监控里拍到他的脸，强光下右眼反应异常——虹膜先天有轻微缺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