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辞的右臂还在渗血，纱布边缘已经发暗。他坐在问询室的金属椅上，左手搭在桌沿，护腕贴着桌面，温度还没完全降下来。

林夏坐在他旁边，背包放在脚边。她没动，也没说话，只是把颈间的钥匙扣轻轻捏了一下。她的手指有点凉。

门开了，警察走进来，手里拿着一个透明证物袋。里面是一本泛黄的笔记本，封面写着“观察记录”四个字。

警察把袋子放在桌上，打开记录本。第一页贴着一张照片，是江辞在比赛台上的侧脸，眼神冷峻。翻过去，全是剪报和打印图——林夏在校门口走过的样子，两人在节目后台擦肩而过的瞬间，甚至还有他们站在舞台两侧领奖的画面。

“陈默说，你们的关系不是自然发展的。”警察抬头看着他们，“他说这是他长期策划的心理引导结果，你们是他研究‘情感操控’的样本。”

林夏低头看了眼那本子，忽然笑了下。她拉开钱包夹层，抽出一张纸条。纸很旧，边角卷起，上面印着七年前的游戏厅名称和时间戳。

“这不是他操控我的证据。”她说，“这是我一直在等他的证明。”

她把纸条推到桌前。“那天他打了三局露娜，赢了q版娃娃。我没敢要，但他还是送了。这张票我一直留着。”

警察低头看那张存根，又翻了翻记录本里的照片。其中一张，正是当年游戏厅外景，模糊得几乎看不清人脸。

江辞一直没说话。他听着林夏的声音，目光落在她指尖上。那张票已经被摩挲得发白，字迹却还清晰。

过了几秒，他抬手，慢慢拉开了黑色卫衣的拉链。然后扯开左侧衣领，露出锁骨下方一道细长的疤。颜色比皮肤浅一些，形状不规则，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划过又愈合了很久。

“高一开学第三天。”他说，“有人拿碎瓶子冲她去。我挡了一下。”

警察皱眉，“这不能说明什么。伤可以伪造，照片也可以作假。”

“你可以查监控。”江辞声音不高，“学校后巷，下午五点十七分。那天她穿浅色针织衫，肩膀湿了一块，是被打翻的饮料。”

林夏接道：“我当时正要去找他问一道题。数学作业不会写，鼓起勇气才走到校门口。”

江辞看了她一眼。这一眼很短，但足够让她明白他在想什么。

警察沉默了一会儿，继续翻本子。后面几页贴满了数据图表，标注着心跳频率、视线停留时间、语音波动曲线。还有一些分析笔记，写着“目标情绪响应呈周期性上升”“接触时长与依赖指数正相关”。

“他把这些都算成了控制成果。”警察说。

“可他漏了一件事。”林夏轻声说，“他不知道，我第一次见江辞，不是在学校门口，也不是在节目现场。”

她顿了顿，“是在游戏厅。他打露娜的时候，我在后排看了整整两个小时。他赢了，我鼓掌了。他回头看了我一眼，我就记住了。”

江辞的手指动了下。他没说话，但肩膀松了一点。

警察合上本子，盯着他们看了很久。

“你们知道陈默为什么要收集这些吗？”

“因为他不信。”江辞终于开口，“他不信有人会为了另一个人改变人生轨迹。”

“我不需要他信。”林夏说，“我只需要他知道，我和江辞之间的事，从来不需要别人来定义。”

房间里安静下来。笔搁在纸上，没有再动。

警察站起身，把证物袋收好。他看了眼江辞包扎的右臂，又看了看林夏手里攥着的那张旧票。

“你们可以走了。”他说，“案子已经清楚了。陈默涉嫌非法拘禁、武器持有、数据窃取，加上今晚的行为，够他待几年了。”

江辞点头，慢慢站起来。动作有些迟缓，但没让人扶。

林夏背起包，把那张发票重新塞进钱包。她走在他右边，距离一步半，不多不少。

走到门口时，警察忽然叫住他们。

“网上都在传你们的事。”他说，“有人说你是被操控的天才少女，有人说你是靠关系上位的解说员。还有人说你们根本不是情侣，只是炒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