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辞把染血的碎玻璃塞进衣兜时,林夏正低头看着终端屏幕。她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两下,系统日志刷新出一条新记录——某个隐藏进程正在后台运行,伪装成常规数据同步程序。
她没抬头,只低声说:“有东西在我设备里。”
江辞靠在墙边,左手压着护腕,雨水顺着发梢滴下来。他看了眼窗外,天已经黑透,雨点砸在玻璃上划出长痕。主会场的灯还亮着,但人群散得差不多了。
“能定位吗?”
“不是远程接入。”林夏指尖滑动,调出进程树,“是物理植入。有人在我分析终端装了微型存储模块,刚才那波攻击结束后自动激活。”
江辞眼神一沉。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——对方不仅掌握了他们的数据路径,还提前布好了后手。
“信号往东去了。”林夏盯着地图上的红点,“速度很快,在移动。”
“车?”
“应该是。”
江辞转身就走。周砚刚从后台出来,手里抱着一堆设备箱,看见他往外冲,愣了一下:“哎,你去哪?外面下这么大雨!”
没人回答他。
林夏抓起打印好的报告塞进包里,快步跟上。她出门前顺手带上了伞,可走到停车场才发现江辞已经骑上机车,引擎轰了一声。
“你不能现在走。”她说。
“我不去,东西就没了。”他拧了下油门,“你在后面等消息。”
林夏没再说话,翻身上了副驾。她知道劝不动他,也知道自己不能留在原地。
雨越下越大。机车驶出高架桥时,导航提示前方三公里出现信号停顿。林夏把终端放在腿上,双手撑着屏幕维持信号接收。风把她的外套吹得贴紧身体,雨水顺着袖口灌进去。
“还有五分钟。”她说。
江辞没应声。他的左臂从进隧道开始就不对劲,湿冷的衣服贴在旧伤处,像是有根针在里面慢慢扎。他咬住后槽牙,右手握紧把手,指节泛白。
第一个弯道出现在视线尽头。一辆黑色商务车正从岔路冲出来,轮胎打滑撞上隔离带。江辞立刻加速逼近,在第二弯道强行超车拦住去路。
车窗摇下一半,里面的人抬头看了眼后视镜,猛地踩下油门倒车。江辞直接甩尾逼停,可就在车身倾斜的瞬间,左臂突然抽搐,控制不住重心。
机车侧滑出去,撞上护栏。
金属摩擦发出刺耳声响。江辞整个人被甩到一边,膝盖磕在地上,护腕贴着伤口的位置裂开一道缝,渗出暗红。
他撑着站起来,左手还在抖。雨水顺着脸颊流进衣领,冷得像冰。
林夏几乎是跑过来的。她先看了眼商务车,发现司机已经弃车跳窗逃了,只剩副驾座位上一个黑色u盘插在读卡器里。
她没碰它。
而是转头看向江辞。
他站在雨里,左手垂着,护腕闪着不正常的红光。她伸手去扶,却被他躲开了。
“没事。”他说。
话音未落,周砚的声音从后面传来。
“我直播开着呢!”
两人同时回头。周砚举着手机站在路灯下,镜头正对着江辞的手臂。画面里能清楚看到护腕边缘渗出的血混着雨水往下滴。
“粉丝都看见了!”周砚喘着气,“弹幕炸了,问我你是不是受伤了。我说不知道,但我得拍下来,不然一会儿有人说是假的。”
江辞皱眉,想抬手关掉直播,可动作僵在半空。他知道现在关也没用,视频早就传出去了。
林夏却忽然笑了下。
她拉开背包,抽出那份刚打印的数据报告,封面空白。然后她抓住江辞仍在颤抖的左手,将他小指内侧的纹身重重按在纸上。
墨迹留下清晰印记。
“够了。”她说。
江辞看着她。
她眼神很稳,没有犹豫。
“他们想让我慌。”林夏把报告折好放进怀里,“现在我知道他们在找什么了。我不藏了。”
江辞明白她的意思。对方要的不是数据本身,是要确认她是否还在参与核心战术构建。只要她一退,就是默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