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笛声由远及近，又渐渐消失在风里。林夏仍坐在废墟的地上，手没有松开苏临。他的呼吸变得平稳了些，手指不再发抖。她低头看着两人交叠的手，指甲边缘有些发白，那是长时间用力留下的痕迹。

她慢慢把数据板重新打开，投影熄灭前的最后一帧，是那条未命名的路径。它没有终点，也不指向任何已知的结果。但她知道，这条路现在已经被踩出了第一道脚印。

江辞站在密室门口时，天还没亮。他没说话，只是走过来，蹲下，把一件外套披在林夏肩上。他的左手缠着绷带，指节处有一道新裂开的口子，血渗了出来。

“该回去了。”他说。

林夏点点头，终于松开了苏临的手。江辞伸手扶她站起来，动作很轻。他们没再回头看一眼，转身离开那片废墟，走进清晨微凉的空气里。

车停在电竞学院地下三层。这里有一间不对外公开的房间，墙上刻着一行小字：“时间会记住所有选择。”

门打开后，里面只有一台老式终端和一个金属胶囊。胶囊表面布满划痕，最深的一道像是被匕首反复刮过，旁边还残留着一点暗褐色的痕迹——那是七年前江辞第一次失败后砸出来的。

林夏走到胶囊前，从颈间取下钥匙扣。江辞站在她身后，抬起左手，护腕贴在识别区上。

系统提示音响起：“生物信号不稳定，认证失败。”

江辞皱了皱眉，试图用力按紧，但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。旧伤影响了神经传导，信号断断续续。

林夏立刻摘下战术耳机，抽出内部导线，一端接入护腕接口，另一端贴在自己手腕内侧。她握住江辞的手，掌心贴着掌心。

“同步心跳。”她说。

两人的呼吸慢慢靠近节奏。终端屏幕闪烁几下，发出低沉的嗡鸣。胶囊锁芯开始转动，铜盖缓缓旋开。

一道光从内部升起。

两个人影浮现出来，穿着银河战队三十年后的礼服。男人眼角有了细纹，护腕上的划痕和江辞昨天留下的一模一样；女人颈间的钥匙扣缺了一角，正是林夏七年前摔过的那一块。

“欢迎来到循环终点。”未来的江辞开口。

现在的江辞盯着对方的眼睛，声音很稳：“你们试了多少次？”

“一千零二十三次。”未来的林夏回答，“每一次都差一点。要么是你受伤退赛，要么是我没能及时破解数据，或者……我们其中一个人先放弃了。”

她顿了顿，“直到这一次，你们走到了这里。”

江辞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，然后摘下护腕，按在胶囊内壁一层青铜上。那里刻满了名字——每一届银河战队成员，包括那些被淘汰、退出、甚至背叛的人。

“这不是重启。”他说，“是我们第一次真正看见它。”

林夏从口袋里取出一枚戒指。那是他们刚刚赢得世界冠军时戴上的，上面刻着“守护”二字。她将戒指嵌入胶囊中央的凹槽。

数据流瞬间爆发。七年来的每一场双排记录如星河般盘旋上升，在空中凝成一个环形结构——没有，也没有终点。

“莫比乌斯环。”林夏轻声说，“无限循环，但每一次都是新的路径。”

未来的江辞点头：“你们以为这是宿命的闭环，其实它是通往自由的入口。只要有人愿意回头看看过去的选择，并把它交给未来，这个循环就不会结束。”

“所以……”林夏抬头，“我们不是被困住的人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