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辞站在光里的画面还在全球屏幕上流转,林夏坐在电竞学院的接驳车上,手指轻轻摩挲着颈间的钥匙扣。她没有再看直播回放,只是把数据板抱紧了些。
车停了。
她下车,踩过碎裂的玻璃和断裂的金属栏杆,走进一片废弃的地下建筑。空气里有铁锈和灰尘的味道,墙角的水管滴着水,声音很轻。她知道这里曾是城市最大的地下赌场,也是苏临最后一次出现的地方。
她找到他的时候,牧师正跪在旁边念祷告词。苏临躺在地上,脸色发白,腿上的伤口被一条领带勉强绑住,血已经渗到外层。他闭着眼,呼吸断断续续。
林夏走过去,蹲下,把数据板放在地上打开。全息投影浮起来,两条路径清晰可见。一条线向下延伸,终点写着“终身监禁”。另一条微微上扬,标注“协助重建”。
“你还有选择。”她说。
牧师抬头看了她一眼,“他已经听不到了。”
“他能。”林夏没看他,只盯着苏临的脸,“江辞刚才说的话,传到了这里。我查过信号波动,他的身体有反应。”
她伸手碰了碰苏临的手腕,脉搏微弱,但存在。
投影切换,新的图表出现。坐标轴上标着时间与决策点。林夏指着其中一段,“你在第203场比赛后调整了资源分配。表面是失误,实际是在保护打野路线。你不是彻底放弃的人。”
苏临的眼皮动了一下。
林夏继续说:“你现在面临的是最后的博弈。选项只有两个:认罪服刑,或者揭露全部资金流向,换取减刑机会。前者是沉没成本,后者可能带来边际收益。但两者都不是最优解。”
她停顿一下,手指滑动,新增了一条线。这条线没有命名,模糊,走向未知。
“这是第三条路。”她说,“它不在标准模型里。没有人走过。但它存在。”
苏临的嘴唇颤了颤。
牧师合上圣经,“孩子,这不是经济学课。这是临终时刻。”
“正因如此,才需要清醒。”林夏的声音没变,“他犯过错,但没失去判断力。我不来施舍原谅,我只是把牌还给他。出不出,由他自己决定。”
苏临突然睁开了眼。
他的视线模糊,扫过林夏的脸,又移向天花板。几秒后,他开口,声音沙哑:“江辞……让你来看我笑话?”
“江辞不知道我来了。”林夏平静回答,“我也没打算告诉他。”
“那你图什么?”苏临冷笑,嘴角扯出一道弧度,随即因为疼痛皱眉,“想证明你比我们都强?一个解说员,站在这里讲人生选择?”
林夏没动。
她调出另一组数据。“七年前,你和江辞一起进青训营。同期十二人,淘汰率百分之六十八。你们活到最后,不是靠天赋,是靠互相补位。你在中期团战中四次替他挡下关键控制技能。记录显示,那是非战术指令行为。”
她看着他,“你早就选过一次了。不是为了赢,是为了不让队友倒下。”
苏临没说话。
血从腿上渗出来,在地面形成一小片暗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