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辞的背包刚落在训练室地板上，周砚就点开了投影。画面是昨天那段“指尖相触”的监控回放，无声循环。李阳抬头看了一眼，立刻戴上耳机，手指在键盘上敲得极快，像是要把节奏碾碎在键帽里。

江辞没说话，走到主控位坐下，调出训练日程表。他手指悬在“双人对抗赛”那一栏，停了两秒，然后删掉，替换成“战术协同推演”。他抬头扫了一眼三人：“今天不打对抗。”

周砚愣了下：“那打啥？”

“推演。”江辞声音不高，“从现在开始，所有操作必须双人同步，路线、视野、技能衔接，差0。1秒都算失误。”

李阳摘下耳机：“我习惯单线推进，节奏我自己控。”

“那你昨天为什么晚了1。7秒支援下路？”周砚直接顶了上去，“你以为没人看数据？我死了三次，你一次没来。”

“我在清线。”

“清线能清三十七秒？对面打野都拿了双buff了你还在线上！”

江辞抬手，止住周砚的话。他把屏幕切到李阳昨天的支援记录，标出五次延迟节点，又调出心跳监测曲线，两条线并排——每一次支援滞后，心率都飙升到120以上。

“你不是慢。”江辞说，“你是慌。”

李阳没反驳，但也没再戴上耳机。他盯着屏幕，喉结动了一下。

林夏这时接入了直播后台，没开摄像头，只把数据面板投到侧屏。她调出李阳近五场的“决策预判偏差率”，曲线一路走高，尤其在队伍陷入被动时，他的操作会提前0。5秒释放技能，像是在抢节奏。

“他不是不想配合。”她声音很轻，像在陈述一个已知结论，“他是怕等，怕节奏脱手，怕一旦跟队，就再没机会证明自己是核心。”

训练室安静了几秒。

周砚张了张嘴，最后没说话。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操作记录——支援成功率82%，但团队评分始终卡在中游。他忽然明白，李阳盯着的不是位置，是话语权。

江辞站起身，打开自己的笔记本，调出一段旧录像。画面模糊，是七年前一场职业赛的复盘片段。他没解释，只把音量调低，让所有人看清那一波团战——打野指挥撤退，中单执意开团，结果五人全灭，基地爆炸前，语音频道里只剩一句：“我说了别上。”

“那是我第一次带队。”江辞声音低，“也是最后一次，直到现在。”

没人接话。李阳盯着屏幕，看到那个打野id——phoenix_s1，和现在一模一样。

“我不是来争谁该c的。”江辞合上笔记本，“我是来赢的。如果你们还想打，明天开始练双打野体系。如果不想，现在就可以走。”

他说完，转身去饮水机接水。路过李阳时，左手在袖口里动了动，护腕边缘滑出半寸，露出一点纹身的边角。

李阳忽然开口：“我……不是想拆队。”

周砚抬头：“那你昨天干嘛不说话？”

“我说了。”李阳声音低下去，“我说‘等我清完线’，你说‘你清个屁’。”

周砚一愣，回想起来，自己确实吼过那句。

林夏轻轻敲了下键盘，把刚才的推演模型保存，命名为“情绪同步阈值-01”。她没看任何人，只把颈间的钥匙扣拨到锁骨下方，像是在调整什么重量。

江辞端着水杯回来，站在战术板前，拿起笔，在“双打野轮转”下面画了条横线：“明天六点加练。迟到的人，负责记录全场数据。”

周砚咧嘴笑了下：“那我可得睡够。”

李阳没笑，但也没反驳。他关掉自己的分析界面，重新打开训练地图，开始单人推演。这一次，他把周砚的支援路线也加进了视野标记。

林夏悄悄退出直播后台，调出“夏夜蝉鸣”的打赏记录。最新一条，是早上七点整，来自“gear_kiss”，礼物名称：“别让他们乱猜”。

她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，截了图，匿名发到战队群，没写一句话。

江辞的手机震了一下。他低头看了一眼，没点开。他走到战术板前，把护腕摘下来，轻轻放在白板架旁边，然后拍了下李阳的肩膀。

三秒，没说话。

李阳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停，然后重新开始操作。这一次，他把周砚的英雄技能冷却时间也标进了计时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