吾又问,英雌难求否?
母亲答,非也,天下万民,皆为英雌。
吾年幼时尚且懵懂,不知其意。随后岁月漫长,得见天高地广,方知众生坚韧、善良、聪慧......”
她说到这里,克制不住地呕出一口血,又染红了一角白袍。在场的很多人,都不忍地别过眼。
她自已反而轻笑一声。
不甚在意地随手抹了抹唇,继续道。
“今日在场诸位,虽各为其主,但本王心知,诸位都是心系天下的勇士。
道不同不相为谋,然,道不同亦可殊途同归。
请诸位切勿心伤。
前路漫长,本王在这里,便厚颜请诸君,肯为手无寸铁之人,遮一遮风雨!”
与谢晏清相比,谢晏如是个太温柔的人。或者说,是一个真正心怀天下的人。
当初夺嫡时,她身子被毁,麾下众人怒起。唯独她叹息一声,最后请众人以百姓为重。
也是她,在沈舒一路疾驰回京,一脚踹开寝殿大门后。因为自已身体不堪皇位,选择了退让一步。
她这人做得很多事,看起来都窝囊的很。
可就是有无数人,愿意前仆后继地为她效命。甚至在她无缘皇位后,仍不肯离开。
就连梅泽之那么看不上她,那张嘴生气时也把她从头数落到脚,却也从不肯说她一句人品不堪。
就像此刻,她做了这样的事,却让人根本生不起她的气。
因为她三两语间,便把所有的过错,都担到了自已身上。然后告诉在场众人,如果对她有愧,以后做事前,便看一看天下百姓吧。
大人物惊心动魄的故事里,只有她笑吟吟地站在那里,看向芸芸众生,轻描淡写地说,别怕。
沈舒咬紧牙关,不让自已失态。
一旁跪在地上抱着三皇女尸体的卢彦也是心里猛地一跳。
谢晏如这才又将视线落在沈舒身上,对上她泛红的眼圈短暂顿住。
“鸣岐......”
她的话才出口,沈舒就猛地打断她的话。
“谢晏如,你怎么敢?!怎么敢拿我对你的信任骗我!”沈舒少有如此语气尖锐的质问。
她怎么敢?!拿她们并肩多年的默契,将她推开!
谢晏如静静地看着她,似看现在的她,似看过去的她,又好像穿透遥远的未来。
可只仅仅几秒,她又轻笑出声,她并没有回应沈舒的质问。
而是凑近沈舒两步,就如那日在金风玉露馆的汤池边一样,伸手伸手贴了下她鬓边的头发,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。
“鸣岐,若将来无路可走......天下,君可自取。”
罢,她不等沈舒反应,后退三步。朗声道:“今日之局,是本王技逊一筹,可换谢晏清一个女儿,本王也不算输!”
随后在众人猝不及防下,一口血喷出来,整个人如风筝一般向后倒去。
沈舒立即闪过去接住她倒下的身体,可她已经双目紧闭,再无气息。
一旁侍立的护卫见状崩溃大喊道:“郡王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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