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晏如在这样的注视下,笑了笑,轻声道,“谢晏清带我去祭祖了,我得到消息没来得及。”
顿了顿又说,“先头派了林红回来,不知道那人跑哪去了。”
沈舒这才一愣,眉头紧皱,不高兴道:“不要让林红离开你身边!”
谢晏如看着她关切的眸子,眸底更温柔了几分。强行咽下喉间翻涌的血腥。
反手抽出身后侍卫的长刀,在沈舒欲伸手阻拦的时候,突然说道:“鸣岐,右后方!”
沈鸣岐条件反射向右后方回击,这是两人数十年并肩作战留下的后遗症。
而在她撤回的瞬间,谢晏如在众目睽睽之下,一刀割了谢长明的喉咙。
羽林卫不是不能阻止,但她们没有立场阻止。
她们是皇帝的人,按道理只有帝王能调动。可如今帝王不在,一个皇女和一个郡王的纠葛,她们站谁都不对,站谁都逃不了被清算!
只能无力地眼睁睁看着一切发生。
沈舒反应过来被骗,想要阻止时,已经来不及了。
鲜血喷溅,却非死于沈舒之手。
恰在此时,疾驰而来的卢彦终于抵达,映入眼帘的,就是谢晏如杀了谢长明的场景。
而周围则是铺天盖地对峙的羽林卫和武卫军。
卢彦脑子里只剩下两个字,完了!
她翻身下马,踉跄着往前几步,不顾形象地跪在地上,抖着手探查谢长明的气息。
可谢晏如只是身子废了,不是用刀的技巧也忘了。
反而因为她失去自保能力,沈舒费了很大的心力,专门为她研究了一套适合她现在身体的杀人方式。
在这一刻她毫无保留地用了出来。
人确实是死透了。
一时间,现场一片死寂。
这个发展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,或者说,里面的是非分明谁对谁错,到了这一步,就完全说不清楚了。
谢长明杖责梅泽之、算计宋时安不对,可武卫军无令攻城就对吗?
监门卫按照规矩守着城门没有错,可对城内漫天火光视若无睹就对吗?
安阁老为了平乱,强行调动羽林卫勉强能解释。
可让三皇女带着羽林卫对上武卫军的那一刻,羽林卫只听从皇帝的特性,就立刻把三皇女钉死在叛贼的身份上。
沈舒为此质疑三皇女,就错了吗?
中央四大营,为了是拱卫京都。皇女意图篡位,沈舒身为武卫军主将,自然有权当机立断!
可当谢长明死于谢晏如之手,一切勉强能解释的逻辑,瞬间崩塌。
沈舒猛地转过身,双目赤红地看向谢晏如,张了张嘴,刚想说话。
却见谢晏如伸手推开扶着她的护卫,挺直脊背,缓缓展开双臂舒展被血浸染的白袍,如同一只刚刚浴血而战的海东青。
她先沈舒一步开口,声音轻柔却明朗,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耳中。
“吾自幼时起,便逢战乱,江山飘摇,百姓孤苦,民不聊生。
那时母亲对吾说,唯有英雌得天下,天下方安。
吾问母亲,何为英雌?
母亲答,《人物志》有,聪明秀出者,谓之英;胆力过人者,谓之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