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晏如轻咳一声,坏了,和沈舒还有沈妤待久了,这话顺口就秃噜出来了。
果然,一听她咳嗽,崔实顿时忘了生气,连忙伸手拍她的背,又吩咐人再拿一叠帕子过来。
却在下一瞬,感觉到自已的手被握住。
她一转头,就对上谢晏如笑意里掩藏着心虚的眸子,一时哭笑不得。
责备道:“主子不可拿身体开玩笑!”
谢晏如没应答,但握着她的手却缓缓用力。
“和仁,若是本王有万一,你便跟着鸣岐......”
“主公!”崔实再次打断她的话,只是这次的语调却变得尖锐。
她深吸一口气,对上谢晏如包容的神色,顿了顿,还是勉强平静下来。
“主公,您不要说这种话,只要咱们回京阻拦了三皇女,事情就还有回旋的余地......”
“阻拦?”谢晏如呢喃着重复,然后轻叹一声。
神色平静,无喜无悲。
“和仁当真以为我回去,是为了阻拦我那个蠢货姪女儿吗?”
她的目光悠远,望向天际的余晖。
“不,我是回去阻拦鸣岐的。”
崔实愕然,不明白这话从何说起。
谢晏如的视线仍没有收回,落在虚无的空中,唇畔却露出一抹极淡的笑意和笃定。
“你年岁小,没见过梅安然那人。”她捂着胸口,缓了口气。“算无遗策的梅先生啊!”
“如果我猜的不错,鸣岐此刻已经在赶回京的路上了。”
崔实更懵了。
她也是个聪明人,不然也不可能走到谢晏如身边。但此时对谢晏如说的话,却完全没办法理解。
既然沈舒已经窥破棋局,从青州往回赶了,那自家主子这般不要命的往京城赶是为什么?
谢晏如又忍不住咳了一声,目光淡淡地扫过手心的血迹,恍若未曾看见一般。
“和仁,事情到了这个地步,以沈舒的立场,三皇女必死。
她不杀三皇女,梅时雨和她的正夫一起受难,她却不出头,让跟着她的人如何想?
可她若是杀了三皇女,咱们那位圣上会如何想她?”
崔实的眸光微动,有些理解了,却又没完全理解。似懂非懂,似是哪个环节还没连通。
她问:“您要保三皇女?”
“保?”谢晏如还是摇头。“不,三皇女得死。”
谢晏如说,“她不死,鸣岐心里难平。”
“那......您这是?”
谢晏如没接这话,反而自顾自说道。
“和仁,先帝当初为沈舒赐字,甚至连沈舒参与夺嫡、无诏回京、宫门对峙,都未降罪,你可知为何?”
这不是什么难回答的问题。“因为沈侯,是先帝为太平盛世留下的刀。”
太平时守天下百姓,战乱时保谢家长宁。
谢晏如笑了笑,“是啊!沈鸣岐是一把胤朝的刀。母皇曾,鸣岐尚在,那百姓就尚有喘息之地。
所以当年夺嫡时,真正保下鸣岐的不是我,也不是母皇,而是天下百姓。”
她的笑意淡了几分。
“可鸣岐心怀天下,是她的大义。但这份大义,不应该是别人逼迫她妥协的理由。“
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