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时安好不容易上来的一点儿感动情绪,顿时消散得无影无踪。
恰在此时,门外传来青阿翁的声音。
“主夫,云和有事禀报。”
宋时安闻抬眸瞥了眼林白,林白立即后退几步,将手中的剑放回原处,规规矩矩地侍立在一旁。
宋时安这才开口:“让他进来。”
云和进来请安后,连忙将情况与宋时安说了。
“......魏统领面色不大好,但还是让人撤销了围守。并让小的转告君侯,说金吾卫绝无冒犯之意,只是听命行事,还望君侯海涵。”
说到这里,云和踌躇一瞬,窥了眼宋时安的脸色。
“于是仆便按您的意思质问她,‘大人说既是说听命行事,听得是谁的命?是圣上快马加鞭传回来的旨意吗?!’”
云和这话用了模仿的姿态,语气尖锐,声音拔高。
宋时安看向他,他又压低了声音。“魏统领的脸色当即便不太好看,视线阴沉地看了仆一眼,便带人走了。”
宋时安闻不仅没有欣喜之色,反倒脸色越发凝重。
对方这反应,摆明了,动手的时间八成就是今晚了。
这么干脆的同意离开,一是今日有安首辅主持的小朝会,此时不撤离,恐会引来探究。
如今众人之所以这么安静,无非是不明白事发原因。
在她们眼中,沈舒月前毕竟当朝冒犯了圣上,皇帝突然抽风来这么一出,也是合理。
只要三皇女糊弄过安阁老,便很安全。
但若有人探究,那就不太安稳了。
二则是,要虚晃一枪,让沈府的人以为此事结束,放下戒心。
实则将人由明转暗,也免得落人口舌。
宋时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把所有可能用得上的人和事梳理了一遍后,抱着最后的希冀说。
“派人去宋府问问,我母亲或者姨母们,哪个在家?”
祖母和大姨母照例随行伴驾,二姨母本来在翰林院,但这次写祭文用到了她,也跟着去祭祖了。
四姨母五姨母八姨母在外做官。六姨母在京郊书院。
也就是满打满算,可能在家的只有三姨母宋绥,和他娘。
但......但宋时安知道,对方既然敢撤销围困,那么两人在京都的可能性,非常渺茫。
“如果都没在,问我父亲可能过府一叙。”
云和应了一声,脸上写满欲又止,但看宋时安没有搭理他的意思,又安静退下了。
等他出去,宋时安又看向林白,视线触及到他时,不知怎么突然叹了口气。
这叹息声一出,林白脊背绷紧,宋时安自已则是一愣。随后失笑,笑自已白被母亲教养一场,到头来还是畏惧生死。
可看林白紧张的状态,又觉得有趣。
“你怕我?”宋时安温声问。
林白微微抬眼,小心看过去,见宋时安一张俊美的脸上如同那日喝小侍茶一般,挂着不算温和但却得体得恰到好处的笑意。
并无半分愁容和怒意,也无鄙夷和厌恶。
顿了一下,他缓缓道。
“侍身不是怕您,只是......”他犹豫该怎么说。“只是怕您哭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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