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干脆把时间线拉长，反推到沈舒走的时候，还是没得出结论。于是再往前拉……

这时他突兀地想起父亲的话，十二阁臣只余八席，祖母有退意。当日父亲问他。

“但如果你祖母退了，沈舒她会如何待你？”宋父眼底没有丝毫担忧，只有平淡和坦然。

而宋时安亦然，甚至勾了勾唇：“她可能会考虑给我个孩子，来安我的心。”

过河拆桥？落井下石？

不是他说，就老女人对着薛氏那个窝囊劲儿，他毫无这方面的担心。

更何况，只是祖母退了。他娘和七个姨母就是善茬了?

宋父没对此发表意见，而是又说。

“你祖母退了，沈舒的日子会很难。”沈家泥腿子出身，世家无人，内阁无人，是最明显的短板。

和宋家的联姻也是为此。

宋家得承认，宋妍能二拜内阁，沈家是出了力的。若不是当初婚约定下后，沈无涯几次在先帝面前美，宋妍这个前朝重臣，未必能复起。

宋时安嫁给沈舒，从能带来的利益来说，沈家是亏了的。如果嫁给的是三代，就不需要担心宋妍退下的影响。

沈家有时间也有耐心，等宋家的新一任阁老，也等自家的三代起来。

可惜……

宋时安突然意识到，他和父亲的谈话是建立在祖母能安稳退下的情况！

可是……祖母真的能安稳退下吗？

宋时安突然呼吸急促起来。

他想到宗阁老、想到封阁老，想到圣上、再想到三皇女，想到广平长王君提到的，以前的沈舒……最后再想到宋、沈两家的关系，突然脊背就惊出一身冷汗。

他猛地坐起身，冲着外间扬声喊道。

“云和！”

*

沈舒对京都的情况一概不知，她纵马疾驰一夜，终于抵达了青州边界。却在岔路口，被迫勒停了马。

此时东方既白未白，晨星尚在，万籁俱寂。

她身上青衫的肩头已经被露水打湿，连带着发丝也染上缠绵的水汽。她盯着不远处的人影，神色不动，但眼底却闪过一丝警惕。

距离她十米开外的地方，一着装古怪的女子正盘腿静坐在路口处，身侧竖着一卦幡，上书一行大字

——只算有缘人，有缘强算

算下面应该本来还有个字的，只是此时只剩下不工整的撕裂痕迹。看起来破破烂烂的。

女子微微抬头看向她，一身赤橙黄绿青蓝紫黑白粉的碎布拼接而成的衣服，随着她的面容尽显，瞬间变得时尚起来。

她一双凤眸眨了眨，对着沈舒扯了扯唇角。

“哟，这么早路可不好走！相逢即是有缘，阁下……”她拉长了声音，“算一卦吗？”

沈舒看了眼被她霸占住的路口，抬起胳膊对着人拱了拱手。

“多谢道长，但我这人不信命！便不劳烦了！只是我需往北去，还请道长行个方便，挪挪地方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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