轻手轻脚地走到沈初晴面前,微微躬身行了个礼。
沈初晴不认识她,但对下人的着装还是分得清的。看清司的装束,就知这人是母亲的心腹,因而抬了抬手,示意她起来。
然后就不再搭理她,只安静地蹲在她娘房门口。
清司也没多,侍立到一旁安静等候。
直到听到室内有动静,才在请示过沈舒后推门入内。指挥着小厮服侍沈舒起床梳洗。
沈舒见到跟着进来的沈初晴也有些意外,不过大早上的,她还有几分懒怠,因而也没开口问她来的缘由。
只先由着小厮伺候着梳洗。
沈初晴也乖觉,安静地站在一旁,并不出声打扰。
直到沈舒梳洗妥当,清司才上前,接过小厮手上的衣袍,亲自伺候沈舒穿戴。
一边又温声和沈舒汇报情况。
“主子,昨晚十二娘子回府的路上,拉车的马儿受了惊吓,突然发狂。十二娘子不慎摔下马车,至今昏迷不醒。”
清司的语气无甚起伏,避开了‘姑奶奶’、‘姨姥姥’这样的亲昵称呼。
反而称呼比较官方的娘子。
她微微退开,又拿起一旁的腰封。半跪在地上,给沈舒系上。
“九老姥刚到府邸,听到这件事,一时悲痛,竟牵动了心疾,没救过来。”
整理好后,她又继续给沈舒戴上环佩。
“六娘子恰巧和女儿在书房议事,听到两则消息,慌忙出府想去探望,结果不小心摔了一跤。人当场就没了。”
这话说完,恰好环佩也戴好了。
清司稍稍退后,然后才站起身子,侍立在一旁。
沈舒对着镜子照了照,又理了理袖子,随口问,“还有吗?”
清司微微躬身,“暂时没有。”
后面有没有,就要看二姑奶奶的意思了。
沈舒淡淡“嗯”了一声,又将视线落在沈初晴身上。
“哪不明白?”
沈初晴也不意外她娘知道她的心思,挠了挠头,不解道:“您不是说要怀柔吗?二姨母......”
这又是摔杯子,又是围人,又是抽刀,又是威胁。最后还死了好几个。
但要说是二姨母不顾她娘的意思,那也不大可能。
不然昨晚她娘就该有动静了。
沈初晴真是弄不明白了。她又是个求知欲旺盛的,抓心挠肝一晚上,早早就来她娘门口守着。
沈舒瞥她一眼,平静反问。
“祸不及家人,还不够怀柔?”
沈初晴:“......”这和她理解的怀柔好像不太一样?
她犹豫一瞬,又问。
“既然如此,昨晚四姨母已经带府兵围了宴会厅,为什么不直接把人收拾了呢?”
反正都是要收拾,何必绕一圈?
沈舒踱步坐到椅子上,对着沈初晴招了招手。沈初晴乖乖走过去。
沈舒伸手拍了拍小孩儿下裙,将她坐地上沾染的灰尘拍干净。又示意她坐在椅子上。
这才接过清司递来的手帕,一边擦手,一边回答道。
“初晴,那些不是你的敌人,是族人。”她说。“你不能只看她们如今的贪婪无度,你还要想想,她们曾经也为沈家的发展出过力、有过功。”
如果无功,哪有机会出现在昨天的宴会厅里呢?
又哪有机会出现在沈舒眼前呢?
“人生太过漫长,哪有人会不犯错呢?”
怎么能因为一件错事,就磨灭一个人过往所有的好?
“犯了错就要受罚,这无可置疑。”
她轻声教导自已的小孩儿。
“但那不是敌人,不能连最后一点体面,都不给人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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