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况且......”沈舒语气短暂地停顿一瞬,“作为一个家主,处理事情一定要考虑的一点是,不能让家族乱起来。”
“一旦家族陷入动荡,那么就是给了别人可趁之机。”
就如同沈舒无论如何都不能允许有人破坏青州联盟,甚至为此对金家人动了杀心一样。
肃清沈家内部,是为了更好的发展。如若内部动荡,那不是得不偿失吗?
沈初晴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。没有立即说话,圆溜溜的眼睛转了转去,不知道在琢磨什么。
而一旁的清司则是悄无声息地看了沈初晴一眼。
主子这话......怎么看,怎么都像是在教导下一任家主。
约莫过了几息,才听到沈初晴迟疑地问。
“所以,二姨母和四姨母让人围了宴会厅,不是为了见血,也并非是单纯威胁,而是要以此表示您处置这件事的决心?”
沈舒听见这句话,眸子里露出一丝笑意。不认同也不反驳,只是问。
“还有呢?”
“您刚刚说,祸不及家人。”沈初晴理了理思绪。“您敬酒的时候,曾‘不负子孙后代’,后来二姨母摔杯,则表明不认的话,那就要拿她们的继承人开刀。”
“这其实也不只是威胁,而是告诉众人,你今日当然可以不认,但你不认,你女儿后面就没出路,你这一脉都没出路......”
沈初晴越理越顺,最后恍然大悟。
“二姨母是在挑拨离间!”
她眼睛亮晶晶地和沈舒对上。
“二姨母不仅仅是威胁,她是一句话让母女站到对立面!这话传回去,她们不愿意,她们的孩子也会逼着她们认!”就像沈惟姨母那样。
沈舒笑意更盛,单手撑起下巴,又问。
“还有呢?”
“还有......”沈初晴挠了挠头,回想起围了宴会厅后,她四姨母带来的压迫感。
以及众人诺诺不敢的情形。
“她们其实自始至终都没有选择的机会。因为......四姨母手上有绝对的武力压迫。”
母亲以未来利益相诱,聚拢人心。二姨母紧随其后打蛇打七寸,瓦解对方内部联盟。最后四姨母武力压迫。将人彻底从侥幸中敲醒。
沈初晴梳理完,突然意识到,确实如母亲所说。这一套流程,确实给足了她们体面。
母亲她明明可以直接雷霆手段,却还是选择再三引导。
连她这个小孩儿都后知后觉的意识到,那么也许府兵围厅的时候,那些祖母、姨母,就已经感受到了来自家主的用心。
难怪......
沈舒好笑地看着沈初晴摇头晃脑的做大人模样。
再次问,“还有吗?”
沈初晴抿了抿唇,伸手摸了摸自已的小荷包。
“‘意外去世’的三人,并非是因为她们不认,而是她们在众目睽睽之下反对您的决策,对您不恭敬。”
沈初晴这话说得艰难,连眼底都染上了迟疑,但看着母亲含笑的眸子,想起她刚刚为自已拍灰的动作。
还是继续咬牙说了下去。
“您是家主,大敌当前,任何对您有异心,会造成家族动荡的不可控因素都不能留,必须雷霆手段处置。”
“二姨母是在杀鸡儆猴!”
沈初晴已经尽量委婉了,但她还是年纪太小,历事太少。说沈舒排除异已的意思还是太过明显。
一旁侍立的清司立即就跪了下去,紧接着屋内跪倒了一片。
这一跪,沈初晴便有些慌了。
她也清楚这话可以彼此心知肚明,但不能往外说。说出来,未免冒犯母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