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妤在京城的时候,也没少帮着青州这些族亲们和沈舒说好话,甚至有什么事儿托到她这儿,她也应得爽快。
她们姐三个都是青州长大的,她娘是个不着调的,她们没少受族亲们照顾。
沈妤领这份情!
但一想到,到了青州后,在海岱城的一个月查出来的那些东西,她心里的邪火儿就压都压不住!
她姐在前线流血受伤,在朝堂上伏低做小,对着各方势力不停周旋。
结果她们倒是在青州吃香的喝辣的,没个收敛!
是,姐俩本也猜到青州不干净,也顾念着情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但直到那一本本账本翻出来,沈妤还是气笑了。
这是真没把她姐的命当命啊!
还不愿意断掉桑田?她们凭什么不愿意?!
她倒是要看看,今天谁敢不愿意把账清干净!谁又敢光明正大地和她姐唱反调?!
话落,在场的众人神色不一。有人茫然无措,有人心领神会,有人脸色惨白,有人眼含怒意。
而一旁刚叼了个鸮炙啃了一口的沈初晴则是惊呆了。
看着上方气场全开的沈妤......不是,这还是她那个性子不着调的二姨母吗?
她左看看右看看,最后小心翼翼地放下手里的鸮炙。
心里有些不知道该不该去找她娘。
她娘和二姨母谈事情的时候也没避讳她,她听了个一知半解。但也清楚她娘的意思是,能怀柔就怀柔。
但她二姨母上来就把桌子给掀了,这是不是不太对?
她瞅瞅那边先前哄她喝酒,此时却脸色惨白的六姨母;再看看另一边一直拉着她,夸她像她娘,现在却阴沉着脸的九祖母。
犹豫了一瞬,将目光放在了四姨母身上......算了,四姨母那张脸,实在看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。
但就在这一瞬,一旁突然发出轰响,沈初晴循声望去,就见原本笑呵呵的十二姨母摔了杯子,起身冲着上首怒道。
“二姐这是什么意思?!要逼我们这些亲人去死吗?这是二姐的意思,还是君侯的意思?!”
她问得气势汹汹。
沈妤在她摔杯的时候,就收了笑意。面对这样的指责,只是撩了下眼皮,平静道:“让你把账平了,就是送你去死吗?”
她惯常带着吊儿郎当的笑意,此时敛了神色。沈初晴才惊觉,她这般模样,竟与沈舒动怒时像了个七成。
沈妤伸手指了指席面上的东西。
“你们吃上这东西的时候,君侯在南蛮流血。粮草告急,皇子夺嫡,母亲去世,朝堂上党争纷起......”
她语气微滞,染上两分涩意。
“无人支援,君侯甚至要带着人去挖树根充饥!”
“送人去死?”沈妤扯了扯衣领,目光凌厉地射向她那位行十二的堂妹。
“我告诉你,那他爹的才是送人去死!”
这句话沈妤几乎是怒吼出声。
仿若一记重锤敲在在场的人心上。
但仅这一句,她又深吸一口气,收了激烈的情绪。
“沈十二我告诉你!如果让你平账就是要你的命,那没有君侯撑腰......你早就死了八百回了!”
这话沈十二无以对。
她们口口声声对老沈侯一脉有恩,但这恩情,在沈舒打南蛮,她们却在老沈侯去世时只顾着抢夺族长时,已经耗尽了。
当年如果不是沈无舟铁血手腕,沈舒也等不到来自青州的支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