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时安睫毛微颤,敛下到嘴边的话。聪明人之间,点到即止,对方不愿多谈,说也没用。
更何况......以宋时安的骄傲,也实在无法接受,被一个觊觎他妻主的人“施舍”。
是的,对宋时安来说,就是“施舍”。
他从来没感到这样委屈过。这种委屈源于谢晏浛对他居高临下的态度,更源于珍宝被人觊觎的恼怒。
他不喜欢,不喜欢对方用这样轻飘飘的口吻,询问他和妻主的感情和隐私。
“这与殿下无关。”
宋时安压下心里的波涛汹涌,生硬地回道。他脸上的神色稍显冷凝。
“殿下身为未嫁之身,理当同旁人的妻主避慊。这话未免逾越,传出去恐损殿下声誉。还请殿下自重。”
话落,殿内的气氛有片刻凝滞。紧接着谢晏浛带来的随侍全部都跪了下来,以头触地,安静伏身。
现场氛围登时变得更加紧张。
宋时安却神色不动,平静的似乎说出冒犯皇室之的并非是他。
出乎意料的,谢晏浛并没有直接追责,反倒嗤笑一声,玩味地反问道。
“自重?”
他似乎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。连那双威压极重的眸子,都弥漫上了星星点点的笑意。
“宋......时安,对吧?”
他入座后第一次对上宋时安的视线。
“本宫与沈鸣岐穿同一件衣服,睡同一间屋子,分食同一张饼的时候......”他拉长了音调,直直看入宋时安眼底。“你呀,还没出生呢!”
“你现在同我讲自重?”
话落,他自已便忍不住勾了勾唇,似是觉得颇为好笑。
然而,宋时安却没如他想的那样失措,甚至连眸色变化都没有。
他依旧冷静地看着广平长王君,直至他的笑意渐渐消散。才缓缓开口。
“您既然与妻主是旧识,那么当比我清楚,若她当真与您有过丝毫逾距。那么,今日的靖安侯正夫绝不可能是我。”
他语气平静,却字字有力。语之间尽是对沈舒的信任。
如果问宋时安,是什么时候放任了自已对沈舒动心,或者说打开了对沈舒的心门。
那绝不是她在床笫间的温软语,也不是她日常的小恩小惠,更不是她看似温和礼重的表象。
而是她处理薛侍夫的那件事时,所展现出来的,她自已可能都没察觉的底色。
一个在宋时安看来,年老色衰、脑子拎不清的贱侍,险些犯了大错,沈舒气得发了好大一通脾气,甚至跑去书房生了一下午窝囊气,连带着身边的大丫鬟都罚了跪。
可对那个曾经服侍过她的男人,最后的处置,也不过是不再去他院里。甚至连吃穿用度都没给人减。
这也能算惩罚?这在宋家说出来都让女人笑话。
可就是这件事,让宋时安潜意识里,愿意与她交付真心。
因为他清晰地知道,哪怕最后不理想,以沈舒的人品和性格,两人最差的结果也不过就是回到相敬如宾。
这样的女人,如果真的与广平长王君有什么,会放任他一人面对这世道的议论十几年?
会任由他背上污名毫无作为?
宋时安不信。
所以,在最初收到拜帖的时候,他才丝毫不怀疑两人的关系。当然,此刻亦然。
他不卑不亢地回望谢晏浛的视线,“沈鸣岐是个君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