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舒定定地看他一眼,看他眼底的破碎,看他的不甘,看他的痛苦和颓然。
以及......更深处的悔意。
这才伸出手,扣住他的腕骨,拉着他转身,一脚踢开包厢的门,迈步入内。
金羽清被拉得踉跄一下,才稳住身形跟上。
站着的几人见状对视一眼,都老老实实地跟了进去。
沈妤路过金不倒的时候,低声说:“金姨一起进去吧。”
金不倒抬头和沈妤对视一眼,叹了口气,也跟着小声道。
“给君侯添麻烦了。”
沈妤摇摇头没说话。
事情到了这一步,有些事彼此心知肚明,但谁也不会拿到面上来说。
沈舒上前两步大马金刀地坐到椅子上,松开了握着金羽清的手,看向侍立在下首的宁不知,温声道。
“子得,传膳吧。”
“是,君侯。”宁不知应声道。
随后退出去做安排。
沈舒又看向一旁还有些懵的沈初桓和孙英,以及刚进门的金不倒两人,笑着道。
“都坐下一起用点儿吧。”
又冲着金不倒道:“有几年没同金姨一起喝酒了。”
三两语中,似乎刚刚发生的一切都不存在,咄咄逼人的沈舒不存在,锋芒毕露的沈舒不存在,恶劣跋扈的沈舒也不存在。
似乎......沈舒一直都是那个和善到温吞的沈舒。
众人不敢推辞,只能战战兢兢地坐了下来,只有沈妤大咧咧地指使沈初晴给她烫碗筷。
沈初晴嘴上哼唧一声,手上却老老实实地行动起来。
沈舒对此视而不见。
做姪女的,服侍姨母天经地义。
她呷了口茶,漫不经心道:“把外袍脱了。”
话落,室内刹那间鸦雀无声。
金羽清脸色瞬间惨白,整个人摇摇欲坠,衬得眉间那颗红痣颜色愈发妖艳。
这话不需要指名道姓,所有人都清楚,就是对他说的。
跟着金不倒来的女人也是脸色骤变,就要张口,却被金不倒一个眼神制止住了。
金羽清垂在身侧的手都开始颤抖,他试图挣扎。
“君侯,卑男知道错了,求您......君侯求您了......”
沈舒放下手里的茶杯,没说话,只是平静地看着他。
在这样的注视下,金羽清求饶的话被堵在喉咙里,眼中的泪水又渐渐蓄起。
恰在此时,宁不知敲了敲门,在沈舒颔首同意后,引着人入内上菜。
等菜品一一摆上桌,上菜的人退下之后,宁不知才在沈舒另一侧站定。
沈舒摆了摆手,“没那么多讲究,坐下一起吃吧。”
宁不知笑笑,抬手给沈舒斟了杯酒。
“谢君侯关心,我用过了。”她放下酒壶。“也是难得有机会给您侍膳。”
沈舒听她这么说,就不再劝了。
上下关系就是这样,尤其是外放的,能表忠心的机会,自然不会含糊。
上位者也是人,也会被亲疏关系左右。有时候大局落子的瞬间,进还是退,真的就仅仅差那一点儿温情。
沈舒夹了一口菜,送到嘴里,没有再看金羽清。
沈妤紧跟着动筷,沈初桓和孙英张张嘴,到底没敢求情,也跟着食不知味地吃了起来。
金不倒更是面不改色地跟着动筷。
沈舒不说话,场面就安静地诡异。众人吃饭甚至没有一点儿声响。
在这样压抑的氛围中,金羽清闭了闭眼,泪珠顺着眼尾滑落。
他颤抖着抬起手,缓缓搭在了腰间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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