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声的沉默中,沈舒隔着人群对上宋时安忐忑的视线,又看向他身边一脸茫然的沈初林。
她并没有刻意做什么,没有安抚,也没有笑意。她只是眼神平和,神色冷静的注视着两人。
宋时安却在这样的视线中仿佛找到了主心骨一般,惶惶不安的心渐渐平静下来。
他的妻主在这里,沈舒在这里。
她会保护他。
宋时安意识到自己想什么的时候,悚然一惊。
他一直以为自己对沈舒,不过是对‘妻主’这个身份的讨好和恭敬。如果他的妻主是别的女人,宋家的教育也会促使他这样做。
可直到这一刻,他才惊觉。原来不过这短短的时间,自己竟然开始依赖和信任她了吗?
宋时安有些无措,他不是傻子,自然明白这意味什么。
细细想来,也并非没有预兆。他的妻主本身就是个容易让人心动的人。
新婚夜的体贴和纵容,为他请圣旨的用心维护,信重交付的管家权,回门日的许诺,对他吃醋试探的耐心回应,床榻间的温声软语......她一个女人这样待他,心动也很正常吧?
宋时安想。
可是......可是他爹也没教过他,如果对妻主动心了该怎么办啊?!
好在他知道现在的场合不适合想这些,勉强按捺住心中纷杂的思绪。理智回笼,才想起来自己已经做了父亲,他得保护妻主的血脉。
于是借着衣袖的遮掩牵住沈初林的手,安抚地捏了捏。
沈初林茫然地看向宋时安。
宋时安一顿,方意识到,这孩子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。一时也有些心酸。
沈初林才十四岁,就要见识这样残酷的场面吗?
沈舒见宋时安的反应,心下还算满意。宋家教出来的男儿,果然差不了。
他平日里撒娇耍赖、活泼些、有些小心思,她都能够纵容。但当了她的正夫,就要做好该做的事。
如果遇到事情,摆不清自己的位置,置她的血脉于不顾,那沈舒就要重新考虑对他的态度了。
“诸位,本官乃大理寺少丞杨纲。”
见人都到齐了,杨纲举步走到校场中,沉声开口。
“今日本是大喜之日,却发生了一件骇人听闻的事情。肖家男儿肖澄竟胆大包天对成国公世子下药,被发现......事情便是如此,特请诸位观刑见证。”
一旁被成国公让人强行扶过来的楚承辉垂着眸,散乱着头发,看不清表情。
杨纲的目光环视在场众人,最后落在男人们身上。
强调道:“请诸位郎君公子,务必全程观看行刑,不要违背律法。”
随着她的话音落下,在场所有男子脸色都变得煞白,却没有一人敢发出哪怕丁点儿声音。
杨纲见状心下满意,她拔高声音:“行刑!”
话落,立在肖澄身边的执行者,手中便拎起一把小锤头,拔出堵着肖澄嘴的布巾,压住他的指骨便敲了下去!
“求......啊!”
肖澄求饶的话刚出口,凄厉地惨叫声就响彻整个校场。
在场的男人们有的脸色惊恐,有的吓得浑身发抖,还有胆子小或是年纪小的,直接哭了出来,然后立即被身侧的男人捂住嘴。
宋时安也揽住沈初林的肩膀,将瑟缩的他搂进怀里,指尖微微用力,无声地安抚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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