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舒只觉得浑身动一下都痛的难受,大概这具身体已经逃亡很久了。
进入山林深处后,‘沈舒’两人刚想松一口气,却转个弯儿就撞上一伙儿叛军。
一支七八人的小队。
领头那人眼睛一亮,高声喝道:“梅安然的独女在这儿!”
沈舒这才意识到,那个脏兮兮的小孩儿,竟然是梅时雨!
小小的梅时雨眼里都是害怕,手也抖得不行,但还是咬着牙说。
“你扔下我走吧!”
‘沈舒’瞥她一眼,嗤笑道。
“小孩儿,说几遍了,要叫姐姐!”
她伸手把梅时雨拽到身后的岩石旁,抽出身后背着的刀,平静地迎上来人。
天上雷声轰鸣,盛夏时节,暴雨突至。
模糊了人的视线,掩藏了刀剑刺入身体的声音,冲淡了不断流下的猩红液体......
十五六岁的身体到底还是太单薄了,她挨了好几刀。但不断挥舞的招式中,沈舒意识到,这是她。
一招一式,都是她在末世自己琢磨出来的。
终于最后一个人倒下后,‘沈舒’再也立不住了,撑着刀跪坐到地上。
不远处的梅时雨见状,踉跄着跑过来,暴雨砸在她脸上,水珠顺着脸颊不断往下流,也看不出这个娇气包哭没哭。
“姐......你还好吗?”
她举着手,颤颤巍巍地不敢碰‘沈舒’,沈舒注视她一会儿,突然笑了笑。
“小崽子,还是第一次听你喊我姐。”
梅时雨的手一滞,“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?!你受伤了!你受伤了!”
‘沈舒’哈哈一笑,伸手揉了揉她的头。
“你都喊我姐了,保护妹妹不是应该的吗?”
顿了顿,在梅时雨逐渐炸毛的表情中收了笑,正色道。
“不要管我,自己顺着山脉一直往北走,我娘在那边接你。”
梅时雨不断摇头。
“我不要,我走了你怎么办!我们回越城周旋,越城首领要拿我威胁我娘,我可以......”
她如今还是个孩子,语间就已经可以窥见未来军师的风采了。
‘沈舒’没说话,平静地看向她,直到她冷静下来。
“往北走......”
话音未落,余光瞥见银光一闪,‘沈舒’下意识抱住梅时雨,用脊背挡了这一刀。
反手掷出手中的刀,那人闷哼一声,再无动作。
梅时雨呆住,无措地看向‘沈舒’,想要用手帮她止血,却又不敢碰她。
‘沈舒’握紧她的肩膀,勉力挤出一个字,“走......”
眼前一黑,沈舒猛地坐了起来,大口大口喘着粗气。
“妻主?”
旁边的宋时安听到动静,担心地询问,他坐起身看向沈舒。
“您怎么了?”
沈舒回过神,摆摆手,“没事,做噩梦了。”
宋时安闻,撑着身子要下床。
沈舒拉住他。
“夜里凉,折腾什么?”
宋时安被她拽进怀里,轻声道,“我想去给妻主倒杯温水。”
沈舒抱紧他,被他身上的体温浸染,梦里那股被雨水打透的刺骨寒凉之感渐渐消散了。
“不用,我不渴。”
宋时安沉默一瞬,伸手搭上她的衣襟,“妻主梦到了什么?”
竟然叫梅时雨的名字!
他不知怎么,竟想起以前在闺中密友那里听到的胡话......
在沈舒看不到的角度,宋时安的眼神变得晦暗不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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