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张维是谁?
就是眼前梅时雨的弟媳妇。
也是沈舒的心腹之一。
当初圣上初登大宝,多方考量之下,不肯留她驻守南疆,以武卫军大将军的实职,并加恩从金紫光禄大夫晋为特进光禄大夫做安抚,调她回京任职。
沈舒费力筹谋,把心腹张维留在了黔州。
但沈初语却完全用不动她,核心就在于沈舒至死,也没认可沈初语成为沈家一系的领头人。
侯府世子可以没能耐,但是一派势力的领头人如果不行,那会害死很多人。
沈舒没什么情绪地瞥了梅时雨一眼。
梅时雨抿了抿唇,没再说话。
抬手搭上沈舒的领口,动作细致地帮她整理她随手扯开的衣服。
她的手和沈舒布满伤痕的爪子不一样,纤细匀称、白皙细腻,只有常常纸笔的食指处覆有薄茧。落在沈舒玄色的外袍上,衬得像玉一般。
沈舒见她这样,无奈地叹了口气。
“没有责怪你的意思,但是这话不要再说了,不然传到你娘耳朵里,又要教训你了。”
对于梅家那套规矩,沈舒也没法说。
梅时雨的脸色这才好一点,应了一声。
“我不是干涉您立世子。”
“嗐,我知道。”沈舒语气轻快地说。想了想,安她的心。“等初晴再长两岁,我送她到你麾下。”
梅时雨看向她,沈舒笑着揉了揉她的头。
“放心吧,我心里有数。”
她不知道生死定数能不能改,如果不能,她也会尽力安置好这些人。
越是待得久,沈舒越觉得和这些人相处起来毫无隔阂。态度、习惯、喜恶,甚至是肢体下意识地接触。
就像是前三十年生活在这里,和这些人相处的也是她一样。
但她那些生疏的需要翻阅的记忆又告诉她,这不过是她的臆想。
*
等沈舒换了身普通的衣服,带着几个刚下职还穿着戎服的兵痞子坐在关厢的小摊上,天色已近黄昏了。
一帮正值壮年的老娘们凑到一起,嘴里咋呼个没完。什么都能扯两句。
这个炫耀说自己新纳的侍夫温柔贴心,那个扯了扯衣领显摆自己夫郎给涨了零花钱,边上那个不甘示弱说起自己最近揍得监门卫的小崽子哭爹喊娘,里边的敲敲碗说最近手气好,十赌九赢......
顺着夏初的暖风,哄笑调侃声飘得老远。
摊主过来上菜,这帮娘们都得哄一句,郎君最近容光焕发啊!
这男人是个鳏夫,早前的那个也是当兵打仗死的,这些兵痞子总来照顾生意,因而倒也不怕她们。
只是笑着道:“最近天暖了,人多了,生意好。”
又摆上一盘凉菜。
“我给娘子们添个菜,娘子们吃好。”
夏彤微微起身,笑着主动伸手接过盘子。她长得白净,眼尾还有一颗泪痣,笑起来似是含情,最招男人喜欢。
“那就多谢掌柜的了!”
掌柜的扫了她一眼,笑笑没说话,转身往灶台走去。
众人见状纷纷起哄地“嗷”了一声。
就连梅时雨都调侃地看了眼夏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