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次看进去了,页边的批注也看得懂,数字也排得整齐。
她把需要修改的地方用红笔标出来,写了几句意见,字迹比上午工整了许多。
三点开会。
会议室的空调开得有点低,沈怜穿了一件薄针织衫,还是觉得凉。
她听完各部门的汇报,对几个问题做了指示,语气平缓,条理清晰,和平时没什么两样。
散会时财务经理留下来,说了一句“沈总,傅氏那边的事我们都看到了,您放心,沈氏这边稳得住。”
沈怜看了他一眼,点头,说了声谢谢。
五点半,沈怜结束了一天的工作,收拾东西准备走。
手机亮了一下,傅砚霆发来的:我忙完了,晚上想吃什么。
她想了想,回:都行
他回:行。我晩上打包点回去。
沈怜看着那行字,没回。
她把手机放进包里,关灯,锁门。
走廊里的声控灯一通亮过来,电梯下行,地库里空气还是冷的,带着尾气的味道。
她上车,发动引擎,倒车出车位,驶出地库。
天还没黑,但太阳已经偏西了,光线斜斜地打在路上,把一切都拉出长长的影子。
她跟着车流走走停停,经过他们今天早上走过的路口,红灯,停下来。
窗外的行人依旧匆匆,有人拎着购物袋,有人牵着小孩,有人低头看手机。
和早上没什么不同。
人生就是如此,都在幻想自己的人生轰轰烈烈,可平平凡凡才是大部份人的生活。
她看着他们,忽然觉得这些人的生活和她之间的那层玻璃,好像薄了一些。
不是看得见了,是那种隔离感淡了,像冰慢慢化开。
绿灯亮了,她松开刹车,车子往前滑。
到家的时候天刚擦黑。
她把车停进地库,开门。
玄关的灯亮着,鞋柜上放着傅砚霆的公文包,外套搭在衣帽架上。
厨房里有动静,锅铲碰到铁锅的声音传出来,还有油滋滋的响声。
她换了鞋,走过去。
傅砚霆站在灶台前,系着围裙,袖子,正在炒菜。
旁边灶眼上热着一锅卤,是红烧肉的卤汁,浓油赤酱,咕嘟咕嘟冒泡。
“回来了?”他没回头,声音被油烟机的声音盖了一半,听不太清。
沈怜走过去,站在他身后。
他的衬衫后背被汗洇湿了一小块,她抬手摸了摸那块湿的地方,指尖碰到他温热的皮肤。
“嗯,”她说,“回来了。”
傅砚霆转头看了她一眼,锅里的水扑出来了,他赶紧转小火,拿抹布擦灶台。
沈怜靠在冰箱上看着这个忙前忙后的男人。
两人端到餐桌上,面对面坐下。
沈怜先喝了一口汤,烫,但味道对,是她想吃的那种。
“咸了吗?”傅砚霆认真盯着少女。
“刚好。”沈怜露出满足的笑容。
两人安静地吃着。
沈怜吃到最后,把碗里的汤也喝了,放下碗,靠在椅背上。
傅砚霆还在吃,他吃的慢,不慌不忙。
她看着他吃饭的样子,忽然觉得这个画面很熟悉,很幸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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