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子汇入车流,走走停停。
窗外红绿灯的光在她脸上晃来晃去,她靠着座椅,手指搭在包带上,没有看手机,也没有闭眼,就这么望着前面的尾灯一排排亮起又熄灭。
经过一个十字路口时,司机踩了脚刹车。
沈怜身体往前倾了一下又靠回来。
她看了一眼窗外——距离半山还有十几公里,要穿过大半个城区。
路边有人拎着购物袋等绿灯,有人牵着小孩过斑马线,面摊的蒸汽模糊了玻璃门。
她盯着那些画面看了一会儿,脑子里什么也没想。
手机震了一下,她低头划开。
傅砚霆发来一张照片——厨房灶台上摆着洗好的番茄和鸡蛋,旁边还有一小把葱,水珠还挂在葱白上。底下跟了一行字:番茄炒蛋,缺个打下手的。
沈怜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,番茄是红红的,鸡蛋壳磕破了一个,蛋液流了点出来淌在料理台上,他没擦。
她打字回他:蛋液淌台面上了。
他秒回:等你回来擦。
沈怜没再回,把手机屏幕按灭。
车又往前开了几百米,她透过半开的车窗闻到路边烧烤摊的烟熏味,混着秋天落叶腐烂发酵的酸涩气息,风吹得她额前的碎发一翘一翘。
她伸手把车窗关上,靠着椅背,手指搭在膝盖上慢慢蜷起来。
车子拐进半山别墅区的车道时,两侧的路灯变得稀疏,树影浓重地压在车窗上。
沈怜远远看到自家门口那盏门灯亮着,橘黄色的光晕拢出一小片干燥的地面。
她没等司机熄火就推开了车门,夜风凉飕飕地扑过来,她拢了拢衣领,踩着高跟鞋快步走上台阶。钥匙刚插进锁孔,门从里面打开了。
傅砚霆站在门口,衬衫袖子挽到小臂,腰间还系着那条深灰色的围裙。
他看着她,视线从她脸上慢慢移到她手里的包、臂弯里的外套,最后又回到她脸上。
“回来了。”他说,声音比电话里清晰,带着点油烟味。
沈怜“嗯”了一声,侧身从他旁边挤进去,顺手把包和外套扔在玄关的矮柜上。
玄关的鞋柜旁摆着她的棉拖鞋,鞋头朝外,整整齐齐。
她换鞋的时候,傅砚霆已经转身回了厨房。
锅铲碰到铁锅的声音传过来,油滋啦滋啦地响。
沈怜走进厨房,站在他身后半步远的地方,看到他正把打散的鸡蛋液倒进锅里,蛋液在热油里迅速膨胀起泡,边缘焦黄卷起。
他用锅铲快速划了几下,又把切好的番茄倒进去,翻炒两下,加盐、加糖,动作比昨天熟练了些。
“蛋液淌台面上了?”沈怜靠在冰箱门上问。
傅砚霆没回头,拿锅铲指了指料理台的一角。
沈怜顺着看过去,那摊蛋液已经被抹布擦掉了,台面上留着一小块湿漉漉的水渍。
她没说话,从筷子笼里抽出两双筷子,转身去餐厅。
餐厅的灯没开,客厅的光透过来,在地板和桌面上切出一道浅浅的明暗分界线。
沈怜把筷子放在桌上,傅砚霆端着盘子从厨房出来,番茄炒蛋冒着热气,汤汁还在盘子里微微晃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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