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睡不着？”傅砚霆的声音从头顶传来，低沉而温柔，打断了她纷乱的思绪。

沈怜睁开眼，从他怀里抬起头。

月光落在男孩人的脸上，将他冷峻的眉眼照得格外清晰。

那双深邃的眼眸正看着她，里面映着她的影子，也映着窗外那轮刚刚露面的月亮。

“没有，”她轻声说，“就是在想一些事情。”

“想什么？”

沈怜犹豫了一下，还是说了出来：“想绍文。想他小时候的样子，想他为什么总是不好好照顾自己。”

傅砚霆的手指在她发间停顿了一瞬，随即又继续轻轻梳理着。

他的表情没有变化，可沈怜能感觉到他手臂的肌肉微微绷紧了一下。

“他从小就是这样，”沈怜继续说，声音很轻，像是在自自语，“明明自己身体不好，却总想着照顾别人。小时候我被沈清禾欺负，他明明打不过她，还是会挡在我前面。有一次沈清禾拿石头砸我，他替我挡了一下，额头上缝了三针。”

傅砚霆没有说话，只是将她抱得更紧了一些。

“后来他去了国外，我们联系就少了。”沈怜顿了顿，“再后来，我忙着复仇，他忙着治病，中间隔了好几年没见。再见面的时候，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会替我挡石头的小男孩了，他变得……很安静，很克制，把什么话都藏在心里。”

傅砚霆低头，吻了吻她的发顶。

他的唇很软，很暖，带着她熟悉的雪松气息。

“每个人都会长大，”他低声说，“都会变。”

沈怜从他怀里抬起头，看着他那双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深邃的眼睛：“你变了吗？”

傅砚霆看着她，沉默了片刻。他的目光很认真，认真得像是要把她的模样刻进骨头里。

“变了，”他声音很低很低，“遇见你之后，就变了。”

沈怜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
她张了张嘴，想说点什么，可话到嘴边，又觉得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
她只是伸手，轻轻环住他的腰，将脸贴在他胸口，听着他那颗为她乱了节奏的心。

窗外的月光越来越亮，云层散开，露出深蓝色的天幕。

雨后的空气格外清新，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，从半开的窗户飘进来，轻轻拂过两人的脸颊。

“傅砚霆。”沈怜的声音闷闷的。

“嗯。”

“你以后……会不会也变成别人？”

傅砚霆的手指停在她发间，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解：“变成别人？”

“就是……”沈怜咬了咬唇，像是在斟酌用词，“就是变得不像自己，变得我不认识了。”

傅砚霆沉默了几秒，然后轻轻笑了一声。那笑声从胸腔里震出来，带着几分无奈的温柔。

他低头，额头抵着她的，鼻尖蹭着她的鼻尖，呼吸交缠，近得能看见她睫毛上细碎的光。

“沈怜，”他的声音很轻，却字字清晰，“我连自己都变了，就是为了让你认识我。你觉得，我还会变成别人吗？”

沈怜看着他那双认真的眼睛，忽然笑了。那笑容很轻很淡，却比窗外的月光还要温柔。

“不会。”她轻声说。

“为什么这么确定？”

“因为……”她伸手，轻轻抚上他的脸，指尖描摹着他的眉骨、鼻梁、唇峰，“因为你是傅砚霆。因为你说的每一句话，我都信。”

傅砚霆的眼眶微微泛红。

他低头，吻上她的唇。这个吻很轻很柔，像是在确认什么，又像是在承诺什么。

许久，他才松开她，额头依旧抵着她的，呼吸有些紊乱。

“睡吧，”他的声音沙哑，“明天还要早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