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砚霆看着那碗冒着热气的姜汤,又看了看那碟边缘焦黄的饼干,唇角微微弯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。
他伸手,轻轻捏了捏她的指尖,低声道:“我没事,你先照顾他。”
沈怜点点头,端着另一碗姜汤走到傅绍文面前。
她坐在傅佋文身边,将碗递到他手边,仰头看着他,那双漂亮的杏眸里满是心疼:“快喝,暖暖身子。喝完去把衣服换了,不然会感冒的。”
傅绍文抬起头,看着少女在自己面前的模样——灯光落在她脸上,将她白皙的皮肤照得近乎透明,那双眼睛里有担忧、有心疼,还有一种他熟悉的、温柔的催促。
他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,酸酸涨涨的,说不清是什么滋味。
他伸手接过碗,指尖触到她温热的指尖,微微一颤。他垂下眼帘,将那股涌上来的涩意压下去,声音沙哑:“谢谢。”
“谢什么谢。”沈怜站起身,伸手揉了揉他湿漉漉的头发,动作自然而亲昵,“先把姜汤喝了,然后去换衣服。我去给你拿条干毛巾。”
傅绍文被她揉得微微低下头,耳尖悄悄染上一抹红。
他捧着碗,低头喝了一口姜汤——辛辣的味道在舌尖炸开,顺着喉咙一路暖到胃里,驱散了身体里积攒的寒意。
可他分不清,这暖意是来自姜汤,还是来自她指尖残留的温度。
傅砚霆坐在一旁,看着两人之间自然而然的互动,指尖在膝盖上叩击的节奏乱了一拍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端起那碗姜汤,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。
姜汤很辣,红糖的甜味压不住姜的辛辣,像他此刻的心情,心里还是忍不住泛起一丝酸意。
他放下碗,站起身,走到傅绍文面前,声音依旧淡淡的:“去换衣服。二楼左手第一间客房,有浴室。”
傅绍文抬起头,看着肩背挺直,气质冷峻的傅砚霆。
他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——大半夜冒着雨跑过来,就为了确认她是否安全。她当然安全,有傅砚霆在身边,她怎么可能不安全?
他站起身,朝傅砚霆点了点头,拿着那套家居服走上楼梯。
他的脚步有些沉重,湿透的鞋子踩在木质楼梯上,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。
走到楼梯拐角时,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——沈怜正蹲在茶几前,将那块焦黄的饼干掰成两半,一半塞进自己嘴里,另一半递到傅砚霆嘴边。
傅砚霆低头,就着她的手将饼干吃进嘴里,唇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。
傅绍文收回目光,快步走上楼。
浴室里,热水冲刷着冰冷的身体,雾气模糊了镜面。
傅绍文闭着眼,任凭水流从头顶浇下,将他一身的寒意和狼狈冲刷干净。
可心里的那点酸涩,却怎么冲也冲不走。
他想起小时候,那时候她小小的一只,怯生生地站在沈家大厅里,像一只误闯进狼窝的小白兔。
所有人都欺负她,林悦可骂她,沈清禾抢她的东西,沈见山视而不见。
只有他,会在她躲在花园角落里偷偷哭的时候,递上一块手帕,然后安静地坐在她旁边,什么都不说,就是陪着。
那时候她想哭,他陪着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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