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从他身上滴落，在地板上汇成一小滩，像他此刻的心情，潮湿而沉重。

楼上传来傅砚霆的脚步声，由远及近。

厨房里传来沈怜轻声哼歌的声音，还有锅碗碰撞的声响。

她在煮姜汤，为他。

厨房里，姜汤的香气随着热气袅袅升起，弥漫在这座半山别墅的每一个角落。

沈怜站在灶台前，手里握着汤勺，有一下没一下地搅着锅里的姜丝和红糖。

她的目光透过厨房的玻璃门，落在客厅里那两个男人身上。

他拿着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家居服走下楼梯，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、浑身湿透的傅绍文，目光在他苍白的脸上停留了一瞬，然后将衣服递过去。

“先去换。”傅砚霆的声音淡淡的，听不出情绪，可那语气里却有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，“客房在一楼左手边，浴室有热水。”

傅绍文接过衣服，抬头看着他。

两个男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短暂交汇，无声地交锋了一瞬。

傅绍文率先移开视线，低声道：“谢谢小叔。”

傅砚霆没有应声，转身走到另一侧的沙发坐下，拿起茶几上那杯已经凉透的茶，喝了一口。

茶是凉的，苦味在舌尖蔓延，他却像毫无感觉一样，只是目光一直落在厨房的方向。

傅绍文坐在沙发上，身上的白色衬衫被雨水浸透，紧紧贴在身上，勾勒出他单薄却清隽的身形。

他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，狼狈又脆弱，可那双眼睛却亮得像含着星星，一瞬不瞬地看着从厨房里探出头来的沈怜。

傅砚霆转身走到另一侧的沙发坐下，长腿交叠，指尖在膝盖上轻轻叩击着，目光落在厨房的方向，那里正传来沈怜轻声哼歌的声音。

他听不清她在哼什么，只觉得那调子软软的、糯糯的，像她这个人一样，让人听了心里发痒。

傅绍文没有立刻去换衣服，而是将衣服放在身旁，双手交握，微微低着头。

水珠从他的发梢滴落，砸在地板上，发出细微的声响。

他的目光落在自己湿透的鞋尖上，声音很低很低，像是怕被谁听见：“她……没事吧？”

傅砚霆的手指顿了一下，侧头看他。

傅绍文依旧低着头，看不清表情，只能看到他微微发颤的睫毛，和因为淋雨而有些发白的嘴唇。

“没事。”傅砚霆收回目光，声音依旧淡淡的，却比刚才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软化，“她很好。”

傅绍文轻轻点了点头，没有再说话。

厨房里，沈怜关了火，将姜汤倒进碗里。

她端起碗，想了想，又从柜子里拿了一个小碟子，装了几块她前几天烤的黄油饼干——不太成功，边缘有些焦了，但味道还不错。

沈怜端着托盘走出厨房，先走到傅砚霆面前，将姜汤和饼干放在他旁边的茶几上。

“你先喝，别着凉。”她的声音软软的，带着几分讨好的意味。

傅砚霆看着那碗冒着热气的姜汤，又看了看那碟边缘焦黄的饼干，唇角微微弯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