乔木白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最终却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，转身大步离开。

那一眼，太复杂。

复杂得沈怜站在原地，久久没有动。

半年前，他离开的时候，她还不是现在的她。

半年后，他回来的时候，她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她了。

而他，也终究不属于她了。

沈怜垂下眼帘，将那抹复杂的情绪压下去，转身朝包厢走去。

包厢里，顾凌云还在等她。

夜色渐深，沈怜推开包厢的门，那张巴掌大的小脸上带着几分微醺的红晕。

她回到座位坐下，顾凌云抬起眼，英俊的眉眼间带着肃穆的贵气，唇角勾起的笑意都淡然如常，却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眉眼间那一闪而过的情绪。

“怎么去那么久？没事吧？”他问，声音平稳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。

沈怜抬起过分漂亮的精致脸蛋，红润的唇瓣微微抿了抿，轻轻摇头：“没事，碰到了几个熟人，聊了几句。”

顾凌云没有多问，只是点点头，示意她继续吃饭。

两人安静地用完餐，气氛倒比之前更加自然了些。

顾凌云放下筷子，看着对面那张在灯光下愈发显得娇艳的脸，心里对这个女孩又多了一层认识——她不是那种只会依附别人的菟丝花，她有刺，有锋芒，却懂得什么时候该收，什么时候该放。

这样的女人，很难不让人记住。

“走吧，我送你回去。”顾凌云站起身，语气淡然却不失礼貌，“你喝了酒，一个人不安全。”

沈怜乖巧地点头，跟着他起身。

顾凌云打了个电话让司机把车开过来，然后转头看向她，声音依旧淡淡的：“走吧。”

两人并肩走出餐厅。

夜风微凉，吹起她耳边的碎发。

顾凌云余光瞥见她下意识拢了拢大衣，脚步微微放慢，配合着她的节奏。

车已经在门口等着了。

顾凌云绅士地拉开车门，沈怜低头坐进去。

他也跟着上车，车门关上的瞬间，狭窄的空间里，两人的距离骤然拉近。

淡淡的玫瑰香混着若有若无的酒气，从她身上飘过来，萦绕在鼻尖。

顾凌云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，随即又不受控制地加速了几分。

他微微皱眉，对这种陌生的感觉有些不适。

从前的他，对感情不屑一顾。在他的世界里，只有工作和利益，感情是可有可无的奢侈品，甚至是累赘。那些围绕在他身边的女人，他从未多看过一眼。

可此刻，身边这个安静坐着的女孩，却让他第一次有了心跳失控的感觉。

他余光忍不住看向她——她正侧头看着窗外的夜景，侧脸线条柔美，睫毛在路灯的光影里投下细碎的阴影。她不说话的时候，安静得像一幅画。

顾凌云忽然想起顾渊当初为了她火烧玫瑰园的疯狂，想起弟弟分手后这些年一直念念不忘的执念。

他以前不理解，甚至觉得荒唐。可现在，他好像有点明白了。

这个女人，不只是有一张漂亮的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