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绍文顿了顿,垂下眼帘,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阴影,声音更低了几分:“怜怜,你……怪我吗?当时我什么都没做,一句话都没帮你说……”
沈怜看着他冻得发红的脸颊和耳尖,看着他眼中那抹深深的自责,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,疼得几乎喘不过气来。
她从来没有怪过他。
“绍文,”她轻轻开口,声音柔软却坚定,“当时那种情况,就算你站出来,也帮不了什么。反而会被有心人利用,把矛头指向你,让事情变得更复杂。”
傅绍文听着她的话,心里却更加难受。她说的是事实,可正是这个事实,像一把钝刀,一下下割着他的心。
是呀,他现在这副样子,能干什么呢?
他勉强扯出一个笑容,那笑容在月光下显得苍白而脆弱:“你没事就好……我就是……想来看看你,确认你没事就好……”
沈怜看着他强撑的模样,眼眶蓦地一红。她太了解他了,了解他每一个强装笑意的瞬间背后,藏着多少无力与痛苦。
“绍文,”她的声音有些哽咽,上前一步,看着他泛红的眼睛,一字一句道,“我从来没有怪过你,从来没有。你不欠我什么,真的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更轻,却更真:“我最黑暗的那些日子,都是你陪着我走过来的。那些年,如果没有你,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撑下去。”
傅绍文的眼眶瞬间红了。
他想起那些年,他陪在她身边的日子。那时候她还不像现在这样坚强,还会偷偷躲起来哭,是他一次次找到她,什么都不说,只是默默陪在她身边。
后来他生病了,离开了那么久。那些她独自面对的痛苦和磨难,那些他缺席的日子里她受的委屈,他都无从弥补。
“可我……”他的声音颤抖起来,带着压抑了太久的痛苦,“可我什么都做不了……我这副残缺的身体,什么都做不了……只能给你一点……一点没用的安慰……”
他突然伸手,将她紧紧抱入怀中。
那拥抱用力得几乎要将她揉进骨血里,却又小心翼翼,仿佛抱着世间最珍贵的瓷器。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,不知是因为冷,还是因为太过用力地压抑着情绪。
“我恨我自己……恨自己为什么没有能力,没有一副好的身体,不能一直守在你身边……”他的声音闷闷地从她肩头传来,带着明显的哭腔,“怜怜,我好没用……”
沈怜靠在他怀里,闭上眼睛,任由他抱着。他的怀抱很温暖,却透着一种让人心碎的无力感。
她心里五味杂陈,不知该说什么,只能轻轻抬起手,回抱住他。
就在这时——
不远处的灌木丛后,传来极其细微的“窸窣”声。
沈怜的耳朵微微一动,瞬间警觉起来。她猛地睁开眼睛,一把推开傅绍文,指着声音传来的方向,声音压低却清晰:
“那边!好像有人!”
傅绍文立刻收起所有的脆弱,眼神瞬间变得锐利。他将沈怜往身后一护,低声道:“站在原地别动,我去看看。”
话音未落,他已经朝着那个方向冲了过去。
灌木丛后,一道黑影猛地窜出,飞快地朝远处逃去。傅绍文毫不犹豫地追了上去,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。
沈怜站在原地,心跳如擂鼓。夜风更冷了,吹得她瑟瑟发抖,可她顾不上这些,只是一动不动地盯着傅绍文消失的方向,双手紧紧攥着披肩的边缘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