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砚霆没有回头,只是望着窗外那片辉煌却陌生的夜景,薄唇抿成一条冰冷的直线。
周身散发的低气压,让温度适宜的套房仿佛骤降至冰点。
他深邃的眼眸里,没有愤怒,没有意外,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,足以冻结一切的戾气。
沉默持续了十几秒,空气都仿佛凝固。
“备机。”男人终于开口,声音低沉冷冽,像淬了冰的金属相互摩擦,带着斩钉截铁的命令,“这边与南宫微末的‘交易’细节已经厘清,后续扫尾交给巴黎分部。明早最早一班,回国。”
“是,傅总。”李峰毫不迟疑,立刻躬身应下,转身疾步去安排那架时刻待命的私人飞机。
傅砚霆这才缓缓收回投向远方的视线,目光重新落回手中那份沉甸甸的文件上。
指尖在“沈见山”的签名处轻轻划过,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极淡、却锋利如刀的弧度,那弧度里没有笑意,只有嗜血的冷酷。
沈家。沈见山。林悦可。沈清禾。
你们加诸在她身上的轻视、折辱、算计,还有那场几乎夺走她生命的巴黎“意外”背后可能存在的影子……
我会一笔一笔,清算干净。
连本,带利。
夜色完全笼罩了傅氏庄园。
主楼书房内,灯火通明,气氛却比窗外的夜色更加凝重。
傅砚霆的父亲傅一舟刚刚结束一场跨国视频会议,眉宇间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与一丝疲惫。
他并未休息,而是直接让人请来了如坐针毡的沈见山。
陶秋心老夫人和萧婉玉也端坐一旁,三位傅家的核心人物,形成了无形的、压倒性的气场。
书房门紧闭,隔音极好,将里面对话的具体内容过滤成模糊的低音。
但任何人都能想象,那必然是一场关乎家族声誉、利益切割乃至未来关系的严酷谈判。
沈家需要付出怎样的代价,才能平息傅家的怒火,挽回损失,答案或许就在那扇厚重的门后。
会客厅里,林悦可坐立不安,精心保养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真丝手帕,时不时望向书房方向,眼神里充满了恐慌。
沈清禾则像被抽走了魂魄,瘫坐在沙发里,脸色灰败,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华丽却冰冷的水晶吊灯。
下午的疯狂辩解已经耗尽了她最后的气力,此刻只剩下无尽的后悔和恐惧,以及对未来一片漆黑的茫然。
而与主楼压抑气氛截然相反的,是后院一栋相对独立、更为雅致温馨的别墅小厅。
这里灯火柔和,餐桌上摆着几样清淡可口的家常菜。
傅绍文的母亲程绵云,一位气质温婉、眉目柔和的中年妇人,正不停地用公筷给沈怜和傅绍文布菜。
“怜怜,多吃点这个百合炒虾仁,清淡又滋补,你看你出去一趟都瘦了。”程绵云语气慈爱,眼神里是毫不作伪的关切,“绍文,你也吃,别光顾着说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