父亲的震怒让沈清禾动作一僵,但眼底的不甘和怀疑几乎要喷薄而出。
她死死瞪着沈怜,仿佛要用目光将她剥皮拆骨。
沈见山喘了口气,看向眼泪涟涟、手腕已然泛红破皮的沈怜,语气缓和了些,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:“怜怜,你先回房休息。这里没你的事了。”
沈怜如蒙大赦,含着泪,怯生生地点了点头,用力从沈清禾几乎要捏碎她骨头的手中抽回自己的手,捂着那圈明显的红痕,低着头,快步朝楼梯走去。
身后,传来沈见山压抑着怒火的训斥:“你看看你现在成什么样子!输了比赛就拿妹妹撒气?我平时是这么教你的吗?!”以及林悦可忙不迭的劝解和沈清禾激动不甘的辩驳声。
这些声音,在沈怜踏上楼梯转角时,就被她彻底屏蔽。
推开自己那间永远显得多余而冷清的卧室房门,反手轻轻关上。
走廊暖黄的光线被隔绝在外,室内只有窗外透进的、城市冰冷的霓虹微光。
她脸上那泫然欲泣的可怜表情,像潮水般褪得干干净净,没有一丝残留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置身事外的淡漠,漆黑的眼眸在昏暗中沉静如水,映不出半点光。
走到床边坐下,她拿出手机,屏幕冷白的光照亮她没什么表情的脸。
指尖轻点,调出一个加密相册,里面赫然是巴黎比赛后台,沈清禾与乔宇举止亲昵、甚至拥吻的清晰照片。
她选中几张角度最暧昧的,附上一个匿名虚拟号码,点了发送。
做完这些,她才切换到正常界面,找到霍俊的对话框。
指尖停顿了一秒,敲下一行字:
已平安到家,勿念。
发送。
然后,她将手机放在床头,仰面躺倒在柔软的床铺上。
身体的疲惫是真的,手腕的刺痛也是真的,但心底一片冰封的平静。
沈清禾的怀疑、林悦可的刻薄、沈见山那点流于表面的维护……都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观看的拙劣戏剧。
黑暗中,她睁着眼,巴黎的硝烟与血色、霍俊怀抱的温度、傅砚霆电话里克制的担忧、南宫显疯狂的眼神……无数画面在脑海中无声掠过。像一部快进的、光怪陆离的电影。
眼皮渐渐沉重,抵抗不住连日惊惧和长途奔波积累的困倦。
在彻底陷入混沌的睡眠前,最后一个模糊的念头是——这场戏,才刚刚拉开真正的幕布。
而她已经站在了台上,退无可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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