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哟，还知道回来？”林悦可眼皮都没抬，尖细的嗓音像指甲刮过玻璃，带着浸入骨髓的挑剔，“出趟门，骨头都轻了？见了长辈连声招呼都不会打？这么长时间音讯全无，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跟什么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，忘了自己姓什么！”

每一句都精准地往“没教养”、“不检点”上引。

沈怜垂下眼帘，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，显得格外脆弱。

她瑟缩了一下肩膀，声音又轻又软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委屈和病气：“林姨……对不起。我前段时间身体一直不太舒服，医生建议换个环境静养，所以……就找了个安静的地方住了些日子。怕家里担心，就没敢多说。”

她把自己缩成一副人畜无害、需要被怜惜的模样。

沈见山从报纸后抬起眼，目光在沈怜明显清减了些的脸庞上停留一瞬，随即不耐地扫向林悦可，沉声道：“行了，少说两句。孩子刚回来，脸色看着是不太好。”

林悦可被噎了一下，正要反驳，玄关处传来开门声和高跟鞋略显拖沓的声响。

沈清禾一脸倦容地走了进来，昂贵的套装裙摆有些皱，眼底带着挥之不去的青黑，像是经历了连番折腾。

“清禾回来了！”林悦可立刻换了副面孔，心疼地起身迎过去，“怎么样，宝贝？这次去巴黎比赛辛苦了吧？结果如何？”她急切地想听到女儿凯旋的消息。

沈清禾的眼神闪烁了一下，避开母亲殷切的注视，含糊道：“还……还好。比赛高手太多，我没拿到第一名，只得了‘十大杰出’。”她的声音干巴巴的，没什么底气。比赛结束后，她根本无心停留，匆匆和乔宇飞去另一个国家厮混了几日才想起回来。

“哎呀，没关系没关系！”林悦可连忙安慰，拉着女儿坐下，“‘十大杰出’也很厉害了！下次我们准备更充分点，肯定能拿冠军！”她刻意忽略了沈清禾话语里的心虚和疲惫从何而来。

沈清禾敷衍地点着头，目光却像淬了毒的针，猛地扎向安静站在一旁的沈怜。

巴黎那个神秘冠军“lian”的设计风格，那种熟悉的感觉……还有颁奖时冠军缺席的诡异，无数细节在她疲惫又焦虑的脑海里翻腾、碰撞，一个可怕的猜想越来越清晰。

她死死盯着沈怜那张看似无辜柔弱的脸，胸口剧烈起伏。

突然，她猛地站起身，几步冲到沈怜面前，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，一把狠狠抓住了沈怜的手腕！力道之大，指甲几乎嵌进皮肉。

“巴黎那个第一……”沈清禾的声音因为激动和某种接近真相的恐慌而扭曲，她逼近沈怜，眼神骇人，“是不是你？lian……是不是你？！”

客厅瞬间死寂。

美甲师吓得停下了动作，林悦可愕然地看着突然发狂的女儿。

沈见山也皱紧了眉。

沈怜像是被吓坏了，手腕被攥得生疼，眼眶几乎是瞬间就红了起来，蓄满了摇摇欲坠的泪水，身体微微发抖，声音带着颤意和全然的茫然：“姐姐……你在说什么？什么第一？我……我不知道……我好疼……”

她挣扎着，却不敢用力，像只受惊后无处可逃的小鹿。

“你还装！”沈清禾情绪彻底失控，抓着她的手腕用力摇晃，“那种设计风格，除了你还有谁？你说啊！”

“清禾！你干什么！先快放开！”林悦可终于反应过来，上前想拉开沈清禾，却被沈清禾一把甩开。

“啪！”

沈见山重重一掌拍在红木茶几上，震得茶杯跳起。

他脸色铁青，怒喝道：“沈清禾！你给我住手！像什么样子！简直太过分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