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挂断的忙音传来。

沈怜握着手机，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和下方遥远如星河的城市灯火，怔忡出神。

巴黎，某间需要特殊邀请函才能进入的顶楼餐厅。

傅砚霆将手机轻轻放在铺着雪白桌布的桌上，屏幕朝下。

他抬起眼，对面坐着的南宫微末正优雅地切割着盘中的牛排，仿佛刚才那个电话只是无关紧要的插曲。

她今晚换了一袭香槟色的露肩长裙，卷发慵懒，红唇明艳，在餐厅低调奢华的光线下，美得极具攻击性。

“傅总对沈小姐，真是关心备至。”南宫微末放下刀叉，拿起餐巾轻轻拭了拭唇角，抬眼看他，眼神带着恰到好处的探究和一丝玩味，“让人羡慕。”

傅砚霆脸上的柔和早已消失无踪，恢复了惯常的冷峻。

他拿起面前的水杯，抿了一口，语气平淡无波：“南宫小姐说笑了。现在，我们可以继续‘晚餐’了。希望今晚……一切顺利。”

他特意加重了“晚餐”和“顺利”两个词。

南宫微末微微一笑，抬手示意侍者继续上菜，红唇轻启：“当然，傅总诚意十足，我南宫家，自然也会信守承诺。”她话锋一转，像是随口闲聊，“只是没想到，傅总为了红颜，连‘新港’和‘智慧城’这样的项目都舍得割肉。这份魄力，果然非同一般。”

“等价交换而已。”傅砚霆切着盘中的食物，动作优雅却带着疏离，“南宫小姐不也拿出了足够的‘诚意’么？”他指的是她亲自打电话逼南宫显放人。

“自然”南宫微末妩媚一笑。

两人之间的对话，表面上围绕着菜品、红酒、甚至无关紧要的巴黎天气，实则每一句都暗藏机锋，互相试探着对方的底线、意图以及可能的后续动作。

南宫微末不时流露出对傅砚霆的欣赏，话语间带着若有似无的撩拨，语也充满暗示。

但傅砚霆始终心不在焉。

他的思绪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已经起飞的私人飞机，飘向那个刚刚在电话里声音微颤却说着“没事”的女人。

南宫微末的艳丽和试探，落在他眼中，激不起半分涟漪，反而让他更加警惕。

这顿晚餐，是交易的一部分，也是一场更危险的谈判。

私人飞机上。

飞机平稳地爬升，穿过云层。

沈怜的伤口已经包扎妥当。她转头看向旁边的霍俊，他依旧闭着眼，但眉头微蹙，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，脸色在机舱灯光下显得越发苍白。

“霍俊？”沈怜忍不住轻声唤道，倾身过去，想探探他额头的温度。

霍俊却在沈怜靠近的瞬间睁开了眼，眼底带着血丝，但目光依旧锐利。

他握住少女探过来的手，力道有些重，声音低哑：“我没事，别担心。有医生在。”他看了一眼守在不远处待命的私人医生，“累了就睡一会儿，到了我叫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