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脆的碎裂声炸响，猩红的酒液如同鲜血般泼溅在昂贵的羊毛地毯上，碎裂的玻璃碴四处飞溅。

几片锋利的碎片划过他垂在身侧的手背，瞬间划开几道细小的血口，鲜血渗出，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，只是盯着屏幕上最终变成一个小点、然后彻底消失的车队信号，眼神阴鸷得骇人。

“跑吧……”他舔了舔手背上渗出的血珠，腥甜的铁锈味在口中弥漫，让他脸上的笑容重新浮现，却比之前更加扭曲疯狂，“跑得再远一点……这样，等我找到你的时候，才会更有趣。”

私人飞机宽敞的机舱内，灯光被调成了适宜休息的暖黄色，引擎低沉的轰鸣被良好的隔音材料过滤得只剩背景音般的轻颤。

沈怜坐在靠窗的宽大座椅上，微微侧着身子，方便随行的私人医生处理她手肘和手臂上因摔倒和挣扎造成的擦伤。

霍俊就坐在她旁边的位置，没有靠着自己的椅背，而是身体微微前倾，视线一瞬不瞬地落在医生消毒的动作上。

他的脸色因失血和疲惫而苍白，眉宇间带着挥之不去的戾气，但看向沈怜伤口时，眼神里却只有化不开的心疼和紧绷。

“轻点。”医生用镊子夹起沾了碘伏的棉球时，霍俊忍不住出声，声音低沉沙哑。

医生手下动作果然更轻缓了些，恭敬应道：“是，霍爷。”

沈怜转过头，对霍俊轻轻摇了摇头，唇角努力牵起一丝让他安心的弧度：“我没事，不疼。”其实消毒剂碰触伤口带来尖锐的刺痛感让她指尖都在发颤，但她不想再让他担心。

就在这时，她放在一旁小桌板上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，嗡嗡震动着。屏幕上闪烁的名字，是“傅砚霆”。

沈怜的心跳漏了一拍，下意识看了霍俊一眼。

霍俊的视线也落在了那屏幕上，眸光沉了沉，下颌线微微收紧，但没说什么，只是身体向后靠回了自己的座椅，闭上了眼睛，仿佛在闭目养神，只是那交叠在身前的手，指节分明地握紧了。

沈怜深吸一口气，接起电话，声音放得很轻：“喂？”

“怜怜。”电话那头传来傅砚霆的声音，不同于以往的冰冷强硬，此刻竟带着一种刻意放柔的、安抚人心的温和，尽管仔细听，仍能察觉一丝不易分辨的紧绷，“你那边怎么样？有没有受伤？”

“我没事，只是一点小擦伤，医生在处理了。”沈怜如实回答，顿了顿，忍不住问，“你……你那边顺利吗？什么时候能回来？”

电话那端似乎有极轻微的瓷器碰撞声，背景音安静得有些异常。

傅砚霆的声音停顿了一瞬，才重新响起，那份温和里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克制：“我这里还有些细节需要处理。你和霍俊先回去，国内更安全。记住，下了飞机直接去我名下的……”

他似乎想交代具体的安保地点，但话到嘴边又改了主意，或许是不想在电话里多说。“……去安全的地方，我会安排人接应。照顾好自己，有任何情况，立刻联系李峰或者直接打给我。”

“嗯，我知道了，你也小心。”沈怜听出了他语气中的未尽之和潜在的危险，心又提了起来。

“好。”傅砚霆应了一声，声音低沉下去，“等我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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