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渊暗自松了口气，小心地搀扶着她，转身往回走。

回病房的路似乎比来时更加漫长和沉重。

沈怜几乎将大半重量都倚在了顾渊身上，不是身体虚弱到无法支撑，而是心口的重压抽干了她所有的力气。

将她重新安置回病床上，盖好被子，顾渊细心地调整了点滴的速度。

“饿不饿？要不要喝点水？”他问，语气是极致的耐心和温柔。

沈怜只是摇了摇头，目光有些空洞地望着天花板，半晌，才轻声问，像是自自语，又像是在问他：“他……会醒过来的，对吧？”

顾渊在床边坐下，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，心中五味杂陈。

他伸出手，想要像以前那样摸摸她的头发安慰她，但手伸到一半，又缓缓收了回来。

“会的。”他肯定地回答，尽管他自己心里也没底，“医生说了，手术很成功，现在只需要时间。他会挺过来的。”

沈怜没有再说话，只是闭上了眼睛，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。

顾渊静静地守在一旁，目光复杂地流连在她苍白的脸上。

窗外的天色渐渐暗淡下来，巴黎的霓虹初上，透过百叶窗的缝隙，在病房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
寂静中，过去那些纷乱的回忆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——他们曾经的笑语欢声，最终的分道扬镳。

他们之间，到底发生了什么？

就在这时，病房门被轻轻敲响，打断了顾渊的思绪。

他的经纪人探进头来，面色有些焦急，对他做了个口型，又指了指手表。

顾渊这才恍然想起，今晚原本还有一场重要的演唱会后续会议和媒体访谈。

他看了看床上似乎已经睡着的沈怜，眉头紧蹙，陷入了两难。

他不想离开，一刻也不想。

但他全球巡回演唱会的巴黎站刚结束，一大堆事务亟待处理，无数双眼睛都在盯着他。

经纪人又焦急地示意了一下。

顾渊深吸一口气，最终极轻地站起身，帮沈怜掖好被角，深深地看了她一眼，才脚步极轻地退出了病房。

门合上的轻微声响，还是让病床上的沈怜睁开了眼睛。

她其实一直没睡。

听着门外隐约传来的、顾渊压低声音与经纪人交谈的模糊话语，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，但很快，又被对霍俊无尽的担忧所淹没。

她重新望向天花板，眼泪再次悄无声息地滑落。

霍俊，你一定要醒过来。

求你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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