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你一我一语,气氛似乎重新回到了和煦的认亲轨道上。
沈怜被陶惜文亲昵地拉着手,只能低着头,乖顺地站在一旁,扮演着那个安静、羞涩、的角色。
傅绍文温声回应着两位长辈的话,目光却不时关切地落在沈怜低垂的侧脸上。
只有傅砚。
他挺拔的身姿依旧像一柄出鞘的寒剑,插在那片虚假的和乐融融里。
长辈们的话语仿佛成了模糊的背景音,他深邃的目光穿透所有,牢牢钉在沈怜身上。
看着她低垂的、颤抖的睫毛,看着她紧抿的、失去血色的唇,看着她那副极力维持的、脆弱又倔强的“乖巧”模样。
一丝难以喻的烦躁混合着一种陌生的、尖锐的酸涩感,在他胸腔里无声地翻滚、膨胀。
他微微眯起眼,下颌线绷得更紧。
夜色渐浓,水晶灯的光芒似乎也疲倦了。
杯盘撤下,宾客们带着客套的笑容和低声的议论纷纷离去,留下一地狼藉的繁华。
偌大的庄园迅速冷寂下来,像一只卸了妆的巨兽,露出庞大而沉默的骨架。
沈怜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,将陶惜文——送上了车。
陶惜文临别前还握着她的手,温和地叮嘱她“好好休息,别拘束”。
车子尾灯消失在林荫道的尽头,沈怜才觉得那根一直绷紧的弦“啪”地一声断了,疲惫感如同冰冷的潮水,瞬间将她淹没。
她只想找个角落,把自己藏起来。
“怜怜,”程绵云的声音自身后传来,带着不容拒绝的关切,“都这么晚了,外面又黑,别回去了。客房都收拾好了,今晚就跟清禾一起住下吧。”
她看向一旁一直安静得像个背景板的沈清禾,“清禾,你带妹妹去东边那间客房。”
沈清禾脸上立刻浮现出得体的微笑,走过来亲昵地挽住沈怜的胳膊,声音清脆:“好的,程姨。怜怜,跟我来吧,房间可漂亮了。”她的动作很自然,指尖的温度却有些凉。
沈怜无法拒绝,只能低低应了一声:“谢谢程姨,麻烦姐姐了。”
她们的父母沈见山和林悦可,早已随着傅老太太、傅一舟和萧婉玉的离开而乘车返回自己的别墅。
偌大的庄园,此刻真正成了陌生而空旷的牢笼。
沈清禾挽着沈怜的手臂穿过寂静的长廊。
高跟鞋踩在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上,发出空洞的回响。
廊壁上挂着价值不菲的油画,画中人物在昏暗的壁灯光线下,眼神显得格外幽深莫测。
“妹妹,”沈清禾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,带着一丝刻意压低的亲昵,脸上的笑容却淡了些许,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沈怜微肿的眼眶,“今晚……你和绍文堂弟,好像挺聊得来的?”她的语气带着好奇,尾音却微微上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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