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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怜的心猛地一跳，像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。

她垂下眼睫，避开沈清禾探究的视线，声音又轻又软，带着恰到好处的疲惫：“嗯……小文他……人很好，很温柔。看我有点紧张，就安慰了我几句。”她顿了顿，补充道，“就像……像哥哥一样。”

“哥哥？”沈清禾轻轻重复了一遍，挽着沈怜手臂的力道似乎不经意地收紧了一瞬，随即又松开，脸上重新挂上那副无可挑剔的笑容，“是啊，绍文堂弟性子是温和。不过……”

她话锋微妙地一转，声音更低了，带着某种暗示，“砚，今晚好像也一直挺注意这边的。他平时可很少对谁这么‘关注’。”

沈怜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。

她只觉得手腕被沈清禾握着的地方，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感。

“姐姐，你想多了。”沈怜声音听着又乖又甜。

“到了。”沈清禾在一扇雕刻着繁复花纹的房门前停下，松开手，脸上依旧是那副无可挑剔的姐姐式笑容，眼神却像羽毛轻轻扫过沈怜略显苍白的脸，“就是这里。早点休息，别想太多。”

她抬手，似乎想拍拍沈怜的肩，动作却在中途顿住，最终只是优雅地收回，“晚安，妹妹。”

房门在身后轻轻合拢，隔绝了沈清禾那张完美无瑕却暗藏机锋的脸，也隔绝了外面那个庞大而陌生的世界。

沈怜背靠着冰凉厚重的门板，长长地、无声地吁出一口浊气。

紧绷了一整晚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，随之而来的神情冷漠。

房间里奢华得令人窒息。

巨大的水晶吊灯、丝绒窗帘、雕花大床……

每一件摆设都在无声地宣告着主人的财富与地位，也像冰冷的墙壁，将她牢牢困在其中。

沈怜走到巨大的落地穿衣镜前。

镜子里映出一张年轻却苍白的脸，精心描画的妆容。眼睛红肿着，里面盛满了一种深深的、冰冷。

她对着镜子，努力想扯出一个笑容——那种被要求的、乖巧的、讨人喜欢的笑容。

嘴角僵硬地向上牵动，却比哭还要难看。

镜中的女孩，眼神空洞得像一潭死水。

“呵……”一声极轻的自嘲从喉咙里溢出。

她猛地抬手，用力地、胡乱地擦着自己的脸颊，仿佛要擦掉那层虚假的脂粉，擦掉那些被迫流下的眼泪，擦掉那个“又乖又娇俏”的面具。

指尖冰凉，刮得皮肤生疼。

窗外，是傅家庄园庞大而寂静的后花园。

夜色浓稠如墨，只有稀疏的星光和几盏孤零零的庭院灯，勾勒出树木模糊的轮廓，投下深深浅浅、奇形怪状的阴影。

风穿过树梢，发出沙沙的低语，更添几分空旷的寒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