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砚为她筑起的这座琉璃塔,纵然步步惊心,却也终于有了抵挡风雨的屏障。
那个男人为了不让她嫁给苏贺而从中做局整苏氏集团。
为了让她在家不被佣人区别对待而果断换了几年了老佣人。
现在又为了让她以后不再被沈见山与林悦可欺负,给了她一个身份。
陶氏的义女,沈见山在怎么不待见她,也不敢和她动手,反而还得给她面子。
傅家花园里流淌着金钱与香槟的气息,水晶灯将夜色切割成无数璀璨的碎片,落在精心修剪的玫瑰丛与宾客昂贵的衣料上。
空气稠得化不开,是香水、鲜花与一种无声的审视混合而成的味道。
沈怜站在角落,身上那件沈见山为她准备的小礼服像一层精致的壳,将她包裹成一个沉默的、符合所有人期待的乖巧人偶。
陶家新认的义女——这是她今晚唯一的身份。
脚步声自身后传来,轻缓得几乎被背景的爵士乐淹没。
沈怜下意识地绷紧了背脊。
“怜怜?”声音温润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气短,像玉石轻轻相碰。
她转过身。
傅绍文站在一步开外。
灯光落在他脸上,描摹出过分精致的轮廓,皮肤是久不见天日的冷白,唇色很淡,眼底却蕴着真切的暖意,像初春融化的薄雪下透出的一点生机。
他微微蹙着眉,目光细细扫过她强撑平静的脸。
“还好吗?”他问,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。
沈怜飞快地摇头,唇角努力向上弯起一个弧度:“没事的,小文。”声音轻软,像羽毛拂过。
傅绍文却轻轻叹了口气。
他向前一步,带着淡淡药香的气息拂近,小心地拉起她垂在身侧的手。
他的指尖微凉,动作却无比轻柔,包裹住她纤细冰凉的手指。“你呀,”他声音里带着洞悉一切的无奈和怜惜,指尖在她手背上安抚地摩挲了一下,“总是装得无所谓。可我知道的……这里,”
他的目光落在她心口的位置,声音更轻了,带着一种近乎叹息的温柔,“其实比谁都渴望有人能好好爱你,是不是?”
这句话像一根精准的针,瞬间刺破了那层名为“乖巧”的薄膜。
沈怜猛地抬起头,眼眶里蓄积已久的温热液体再也控制不住,汹涌地漫了上来,视线瞬间模糊。
她死死咬着下唇,不让那脆弱的声音溢出喉咙,只是看着他,用力地点头。
是啊,这么多年,那么多双眼睛看过她,或怜悯,或算计,或无视,只有眼前这个人,这个同样被病痛缠绕、似乎比琉璃还易碎的人,一眼就望进了她空荡荡的心底。
傅绍文的心口似乎也跟着她的眼泪抽痛了一下。
他抬手,用干净的、带着微凉药香的袖口,极其小心地、一点一点拭去她滚落的泪珠,动作珍重得像在擦拭稀世的珍宝。
_s