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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终，是霍俊先开了口。

那把低沉磁性的嗓音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，像大提琴的弦被轻轻拨动，打破了沉寂：

“……还好吗？”

他问，声音很轻，仿佛怕惊扰了什么，“伤……怎么样了？”

“我很好。”

沈怜的声音依旧是清冷的，却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平静，“恢复得很快。”

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、近乎自嘲的嗤笑。

“也是。”

霍俊的声音期待，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疲惫和了然，“傅砚……又怎么会不好好‘照顾’你呢。”

“照顾”两个字，被他咬得意味深长。

沈怜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。

少女吸了口气，认真而真诚地说道：“霍俊，谢谢你。那天在仓库……谢谢你救了我出来。”

她顿了顿，还是提及了那个两人都心照不宣的禁忌，“还有……仓库里的事……”

“没事！”

霍俊猛地打断她，声音陡然拔高，带着一丝被刺痛后的尖锐，随即又迅速压抑下去，恢复了那种刻意的疏离和平静，“一个吻而已，沈小姐不必放在心上。代表不了什么。”

他顿了顿，语气带着一种斩断所有妄想的决绝，“我霍俊做事，从不奢求回报，更不会……妄想得到什么不该有的东西。你没事就好。”

他语速极快，像是急于结束这场对话，也像是急于堵住自己心中那点不该有的念想。

沈怜握着手机，沉默了片刻，最终只轻轻应了一声：“……嗯。”

“我还有事，先挂了。”

霍俊的声音恢复了的淡漠，不等沈怜回应，便切断了通话。

听筒里只剩下忙音。

霍氏集团顶层，总裁办公室。

霍俊维持着举着手机的姿势，僵硬地坐在宽大的黑色真皮座椅里。

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繁华的都市景象，阳光刺眼，却照不进他眼底的阴霾。

他缓缓放下手机，屏幕自动亮起。

屏保图片，赫然是一张抓拍的侧影——漫天璀璨的流星雨下，少女仰着头，侧脸在星光映照下美得惊心动魄，眼中盛满了纯粹的、孩子般的惊叹和欢喜。

那是看相恋山那晚，他让霍秀偷拍下来，再“不小心”发给他的。

自那以后，这张照片就成了他手机唯一的屏保，一个无人知晓的秘密，一个他每天打开手机第一眼就能看到的……奢望。

指尖轻轻抚过屏幕上那张遥远的脸庞，霍俊闭上眼，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，将翻涌而上的苦涩和某种尖锐的痛楚，狠狠咽了回去。

别墅客厅。

——————

沈怜放下手机，心头那点微弱的愧疚感并未因霍俊的“洒脱”而消散。

她有些疲惫地靠进沙发深处，电视里喧闹的声音成了催眠的背景音，眼皮渐渐沉重。

连日的虚弱、情绪的起伏和药物的作用终于袭来，少女抱着柔软的抱枕，不知不觉间竟沉沉睡去。

光线在少女安静的睡颜上流淌，长睫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，像个不谙世事的孩子。

睡梦中，少女放在身侧的手机屏幕无声地亮了一下。

是一条新信息，来自傅绍文。

**[傅绍文]：**