犹豫了很久，他终于俯下身，在她额头印下一个极轻的吻，像羽毛拂过。

“怜怜，”他低声呢喃，语气里是前所未有的疲惫和温柔，“再给我一点时间……”

说完，他直起身，最后看了她一眼，才轻轻拉开房门，走了出去。

走廊的灯光透过门缝照进来，在她脸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影，很快又被黑暗吞没。

别墅外，夜色深沉。

傅砚霆站在露台，指间夹着的香烟燃到了尽头，烫得他指尖一缩。

他拿出手机，屏幕上显示着沈清禾发来的十几条信息，他看都没看就锁屏，将手机扔进裤兜。

晚风吹起男人的衣角，带着山间的凉意。

他望着远处城市的灯火，眉头紧锁。

只有将她锁在自己视线范围内，他才能稍稍抚平心中的恐惧……那种差点失去她的恐惧，比任何商业谈判的失败都让他心悸。

而房间里，沈怜在睡梦中蹙紧眉头，一滴泪悄然滑落，浸湿了枕巾。

早晨，傅砚霆早早就从别墅离开去公司。

男人的私人电梯抵达顶层时，金属门开合的轻响惊飞了窗沿的灰雀。

助理陈默捧着平板跟在身后。

“霍氏那边，下周前把项目的追加投资方案放到我桌上。”傅砚霆扯松领带，目光扫过落地窗外的城市天际线，“就当……还个人情。”

陈默微怔，他迅速在平板上记录：“好的傅总，另外叶浅和苏白微已经按您的吩咐处理了，护照和单程机票放在她们住处，警方那边也备好了她们畏罪潜逃的线索。”

傅砚霆“嗯”了声，走进办公室时，后颈那道沈怜挣扎时留下的抓痕在衬衫领口若隐若现。

傍晚时分，黑色宾利停在老城区一栋旧式公寓楼下。

傅砚霆下车时，夕阳正将墙面的爬山虎染成暗红。

他按响401的门铃，开门的是位面无表情的护工。

客厅里弥漫着消毒水和中药混合的气味。

苏曼妮坐在轮椅上，望着窗外，听到动静才缓缓转过头。

她曾经是傅砚霆安插在政商圈的关键棋子。

“傅总。”她声音平静，甚至扯出一丝虚弱的笑，“难得您还记着来看看我。”

傅砚霆走到她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
女人脸上虽施了薄妆，却掩不住病气和眼底的死寂。

“你妹妹苏白微对沈怜做了什么，你应该清楚。”

苏曼妮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颤，茶水溅出几滴：“我……”

“我不管你们之间有什么恩怨，”傅砚霆打断她，声音冷得像冰，“但有一点你记好了——谁也不能动我的人。”

他俯身，视线与她平齐，“念在你替我做事这么多年，我给你安排了瑞士最好的康复中心，账户里会定期打款，足够你后半辈子衣食无忧。”

苏曼妮猛地抬头，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，随即是更深的绝望。

她看着傅砚霆棱角分明的侧脸，此刻语气里没有半分温度。

“所以……白微她……”

“她永远不再出现在我面前。”傅砚霆直起身，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，“明天会有人来接你。”

他转身走向门口，没有再看她一眼。

苏曼妮望着他决绝的背影，轮椅的扶手被她攥得发白。

原来那些年替他拉拢高官、游走于灰色地带的情分，在他心上连一丝涟漪都激不起。

当她失去利用价值，当她的妹妹触怒了他心尖上的人，他们姐妹就成了可以随意丢弃的棋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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