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么回事?!”
傅砚的声音嘶哑得,视线如同焊在了沈怜身上,手指悬停在她冰凉的脸颊上方,微微颤抖着,却始终不敢落下,生怕碰碎了这易碎的珍宝。
霍俊倚靠在阴影里的墙壁上,简意赅地将叶浅、苏白微策划绑架以及仓库发生的事叙述了一遍,刻意隐去了中药发作时那个混乱而灼热的吻,以及他自己几乎失控沉沦的危险瞬间。
“动手打人的三个,已经处理干净了。至于叶浅和苏白微那两个主谋……”
“我来。”
傅砚冰冷地打断他,直接拿出手机拨通助理的号码,声音如同万年寒冰,每一个字都带着森然的杀意,“叶浅,苏白微。查她们所有的社会关系、资产、出入境记录。天亮之前,我要她们在国内彻底消失!用什么手段,不必请示我。”
命令干脆利落,不留丝毫余地。
挂了电话,傅砚在床边缓缓坐下,动作是前所未有的小心翼翼。
男人避开她身上的伤口,轻轻握住了沈怜那只没有受伤的手。
少女的指尖冰冷刺骨,即使在昏迷中,那细弱的手腕也在微微颤抖着。
傅砚用温热的指腹极其轻柔地摩挲着她的手背,试图传递一丝暖意。
他眼底翻涌的心疼、后怕和愤怒几乎要溢出来,那种全然失去冷静状态,是霍俊从未在他身上见过的。
医生在一旁屏息凝神,专注地处理着可怖的伤口。
缝合针线穿过撕裂皮肉的细微声响,在极度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刺耳。
傅砚的目光一瞬不瞬地锁在沈怜脸上。
每当她因疼痛在昏迷中无意识地蹙紧眉头,发出一声细微的嘤咛时,他握着她的手就会不自觉地收紧一分,仿佛想替她分担那份痛苦。
霍俊隐在角落的阴影里,看着傅砚眼中那毫不掩饰、几乎要将人灼伤的珍视与痛楚,心里某个隐秘的角落像是被细密的针尖猝不及防地刺了一下,泛起一阵尖锐而陌生的酸涩。
仓库里沈怜滚烫的体温、迷蒙湿润的眼神、以及那个带着血腥味和绝望气息的吻……
所有画面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。
他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,舌尖尝到一丝苦涩,终究是将所有话都咽了回去,沉默如山。
“傅总,霍少,伤口处理好了,药也用了。”医生收拾好药箱,低声提醒,“她现在需要绝对的静养和休息。”
傅砚微微颔首,却没有丝毫起身离开的意思。
他只是动作极致轻柔地,如同对待稀世珍宝般,将被角仔细地掖好,盖住沈怜伤痕累累的身体。
霍俊看着傅砚固执地守在床边,紧紧握着沈怜的手,那专注而温柔的目光仿佛要将自己这一夜的惊悸、担忧和后怕,都无声地灌注进这沉默的守护里。
偌大的别墅陷入死寂,只有窗外呼啸的风声,和傅砚压抑到极致的、极轻的呼吸声。
霍俊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床边那固执的身影和床上脆弱的女孩,默然转身,悄无声息地带上了厚重的房门。
走廊里昏黄的灯光将他孤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。
他下意识地摸向口袋里的烟盒,指尖触到的却只有空荡的金属外壳。
男人停下脚步,抬头望向窗外那片依旧璀璨、却仿佛隔着一层冰冷玻璃的城市灯火。
心里某个地方,像是被硬生生挖走了一块,空落落的,弥漫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拒绝深究的、酸涩的钝痛。
主卧内,隔绝了外界的一切。
傅砚深深地低下头,凝视着沈怜苍白如纸的睡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