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怜接过画筒,没接话,转身下楼。
黑色宾利停在院门口,司机老陈拉开车门时,犹豫了一下才说:“沈小姐,您知道吗?陈秘书今天被傅总辞退了。”
“嗯?”沈怜坐进后座,随手将画筒放在身边。
“听说是跟您说了不该说的话。”老陈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,见她没反应,又补了句,“傅总还说,以后谁再对您无礼,就不是辞退这么简单了。”
车内陷入沉默。
沈怜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树影,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
那笑意未达眼底,却像冰面下涌动的暗潮,带着一丝释然,又带着几分久居上位者的漠然。
陈胜男的下场,她不意外。
傅砚向来是这样,用最直接的方式扫平所有碍眼的存在,如同修剪枝桠般利落。
只是这一次,那把剪刀落下的弧度,似乎比以往更偏向她这边了些。
车子驶入市区时,华灯初上。
沈怜拿出手机,屏幕上有傅砚半小时前发来的信息:“回来吃饭,做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。”
她指尖在屏幕上悬停片刻,最终回复:“知道了。”
暮色降临,将半山别墅裹得严严实实。
沈怜推开门时,感应灯应声亮起。
傅砚的车不在车库,玄关处那双常穿的皮鞋也不知所踪。
她换了鞋,将画筒放在玄关柜上,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冰冷的柜体。
空气里还残留着昨晚他做饭时的油烟味,混合着恒温系统送出的干燥气息,像一层虚假的温暖。
拿出手机,屏幕上没有新消息。
沈怜盯着傅砚的名字看了几秒,最终划到通讯录顶端,按下了沈清禾的号码。
电话响了许久才被接起,背景音里是震耳欲聋的音乐和人群的喧哗,像一锅煮沸的开水。
“喂?有事?”沈清禾的声音带着不耐烦,还夹杂着酒杯碰撞的脆响。
“姐姐。”沈怜走到落地窗前,看着远处城市的霓虹,“你在哪?这么吵。”
“在酒吧啊,跟朋友玩呢。”沈清禾似乎走到了相对安静的角落,背景音弱了些,但仍能听见隐约的鼓点,“找我什么事?快说,我忙着呢。”
沈怜抿了抿唇,她低头看着自己映在玻璃上的影子,单薄得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叶子:“没什么,就是告诉你我在学校挺好的,不用担心。”
“挺好就行。”沈清禾的声音透着敷衍,“对了,明天下午你下课我去接你,带你去见个人。”
“见谁?”
“相亲对象啊,”沈清禾说得理所当然,“父亲安排的,好好收拾知道吗。”
相亲。沈怜的指尖猛地攥紧了手机,屏幕边缘硌得掌心生疼。
她想说自己没空,想说她不需要,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:“我明天有课……”
“翘一节课怎么了?”沈清禾打断她,语气带着惯有的颐指气使,“行了,就这么定了,我明天下午五点去你宿舍楼下等你。没别的事我挂了啊,我正跟砚约会呢,他在旁边等着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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