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租车停在铁艺大门前时,沈怜才发现这处市郊庄园远比地图上标注的更隐蔽。
爬满蔷薇的围墙上开着暗金色的电子锁,保姆听见车声出来开门,围裙上还沾着未擦净的药渍。
“沈小姐吧?霍先生在客厅等您。”
穿过种满松柏的庭院,客厅里只亮着一盏落地灯。
霍俊坐在单人沙发上,指间夹着支未点燃的烟,下颌线绷得极紧,几天未见,眼下乌青明显,白色衬衫的领口松着两颗扣子,不复往日商场上的凌厉,倒像件被揉皱的宣纸。
“霍哥哥。”沈怜站定,将画筒抱在臂弯里。
霍俊抬眼,烟灰簌簌落在地毯上。
他起身时带起一阵淡淡的清香味,嗓音哑得像磨砂纸:“来了。她在二楼,刚打完点滴。”
楼梯拐角摆着一盆开得正盛的墨兰,沈怜跟着霍俊上楼。
二楼走廊尽头的房间门虚掩着,里面传来电子游戏的音效。
霍秀靠在床头,右肩缠着厚厚的纱布,左手握着手机,正对着屏幕骂骂咧咧。
听见脚步声,她抬眼看见沈怜,眼睛瞬间亮了:“怜怜,你怎么来了?”
“听说你受伤了。”沈怜走近,看见她手背上的针眼,“严重吗?”
“小伤。”霍秀把手机一丢,想坐起来却牵扯到伤口,疼得倒吸一口凉气,“嘶……就被暗算打了个对穿,亏我还想偷个懒去看画展。”
霍俊靠在门框上,目光掠过霍秀的绷带时,眉峰蹙得更紧。
他没插话,只是看着沈怜将画筒放在床头柜上,从里面抽出设计稿:“霍哥哥,这是给霍氏的设计图稿。”
“放着吧。”霍俊的声音柔和了些,视线却在沈怜垂眸整理图纸时,停留了片刻。
那目光不像以往的审视,倒像带着点自己都未察觉的暖意。
霍秀眼尖,在沈怜转身时冲霍俊挤眉弄眼,换来哥哥一个冷冽的眼刀。
她嘿嘿一笑,拉着沈怜坐下:“快坐,陪我聊聊。这破地方闷死了,我哥天天板着脸,跟谁欠他八百万似的。”
接下来的一小时,霍秀从自己玩游戏遇到的各种对手,到吐槽霍俊的老派审美,甚至打听起京大的帅哥。
沈怜难得话多,偶尔插几句,听着霍秀中气十足的抱怨,心里那点担心渐渐放下。
霍俊始终没离开,坐在窗边的单人沙发上处理文件,偶尔抬眼,目光总会若有似无地落在沈怜身上。
直到沈怜的手机震动起来,傅砚的名字在屏幕上亮起。
“到哪了?”男人的声音带着惯有的低哑,背景音是沉稳的键盘声。
“在市郊,霍秀这里。”沈怜起身走到窗边,“你让司机来接我吧。”
报完地址不到半个小时,别墅外就传来汽车引擎声。
沈怜跟霍秀道别时,被她拽着袖口小声说:“我哥好像看上你了,眼神都不对。”
沈怜脚步一顿,回头看向霍俊。
他正拿着她的设计稿翻看,听见动静抬眸,目光平静无波,仿佛刚才那点温柔只是错觉。
“路上小心。”他将设计稿卷好递给她,指尖擦过她手背时,极轻微地顿了一下。
沈怜接过画筒,没接话,转身下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