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就够了。

次日清晨六点半，苏清禾被传呼机的震动叫醒。她从沙发上坐起来——昨晚不知道什么时候在陆骁怀里睡着的，身上多了一条毛毯。

陆骁已经不在客厅了，厨房里有水烧开的声音。

苏清禾拿起传呼机看了一眼，是方志远发来的，讯号码很简单——“系统到货。”

她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
清算系统的硬件接口模块，到了。

“陆骁！”苏清禾朝厨房喊了一声。

“嗯？”陆骁端着两碗粥走出来。

“送我去银行，”苏清禾已经站起来了，“硬件到了。”

陆骁看了看手里的粥，又看了看门口已经在穿外套的苏清禾，“你早饭——”

“路上喝。”

陆骁叹了口气，把粥倒进保温杯里，拿上车钥匙跟着出门。

吉普车在清晨的深南大道上飞驰，路上几乎没什么车，只有几辆早起送货的三轮车。苏清禾坐在副驾驶上喝粥，眼睛看着前方——银行的招牌在晨光里已经亮了起来。

“苏清禾，”陆骁在银行门口停了车。

“嗯？”

“我后天走。”

苏清禾打开车门，一只脚已经踩在地上了，回头看了他一眼。

“知道了，”她说，“晚上回来吃饭，我让我妈做你爱吃的糖醋排骨。”

陆骁看着她下车、推开银行的玻璃门、消失在大厅里的背影。晨光从东边照过来，把她的剪影拉得又长又直。

他在车里坐了五秒，然后发动车子，开走了。

苏清禾走进银行大厅的时候，方志远已经在柜台后面了，脸上满是喜色。

“苏行长！”方志远几乎是小跑着迎过来，“昨天半夜到的货，四个箱子，全在楼上库房里。我对了清单，接口模块、通信卡、加密芯片，一样不少。”

“测试环境搭好了没有？”

“今天下午开始搭，预计两天内能跑第一轮测试。”

“好，”苏清禾往楼上走，“叫王倩也来，测试数据她要全程跟。”

方志远点着头跟在后面，嘴里嘟囔着，“苏行长，我昨晚激动得两点才睡着——”

“方行长，”苏清禾在楼梯口停下来，回头看了他一眼。

“啊？”

“别激动太早，”苏清禾微微一笑，但语气很认真，“硬件到了只是第一步，系统联调、数据验证、安全测试——一月中旬之前要全部跑通，我们的时间不多。”

方志远把胸口拍了一下，“您放心，不会掉链子的。”

苏清禾没再说什么，继续上楼。

走到二楼走廊的时候，她从窗户看了一眼深南大道——早高峰开始了，成群的自行车涌过路口，铃声叮当响成一片。路边那家卖红薯的小贩又出摊了，碳炉的白烟袅袅升起，在晨光里散开。

苏清禾站了两秒，转身走进办公室，把门关上。

桌上那份珠三角地图还压在文件下面。她把它抽出来，展开，看着上面那三个红圈——东莞、佛山、中山。

然后她拉开抽屉，拿出一支红笔，在地图的右上角又画了一个圈。

圈里写了两个字：上海。

苏清禾把笔放下，靠在椅背上，看着那张地图。

窗外的阳光已经完全照进来了，把办公桌照得一片通透。桌角放着那枚弹壳戒指——她今早出门急，忘了戴，随手放在了那里。

传呼机又响了。

苏清禾低头看了一眼讯号码，是一个她没见过的号码，但后缀的辨识码她认得——周明远秘书的备用线。

她拿起话筒拨了回去。

接通之后，对面不是秘书的声音，是周明远本人。

“苏清禾，”周明远的声音格外郑重，“你手边有纸笔吗？”

“有。”

“记一下。明年三月的金改工作会议，规格升了——不是体改委牵头了，是国务院直接主持。”

苏清禾握笔的手停了一下。

_s