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等第二轮又重新叫价，有一家港资公司，不是叶承恩那条线的，举了牌，一百三十万，拿下了。”

苏清禾在桌上轻轻点了两下，“那家港资公司，查一下背景，确认跟叶承恩没有关联就行了。”

“好，我让周玉查。”

陈默把纸条放在桌上，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瓜子嗑了一颗，“苏姐，是不是结了？”

苏清禾看了他一眼，“话说得太早。”

“但叶承恩进去了，孙宏志进去了，冯国良跑不了，梁文滔反水，那七家客户没来集中提款，三号地没被他们拿走，”陈默掰着手指数，“哪里还没结？”

“谢启仁，”苏清禾说，“那个香港财团的大班，动都没动他。吕国强，钱立行的旧部，协议上的受益方，还没有人碰他。还有钱立行，虽然被周明远压着，但他那个位置还没有动。”

陈默把手里的瓜子放回口袋里，“那……还要继续打？”

“等纪委收网，”苏清禾说，“我们做我们该做的。”

她转头看着窗外，深南大道上正午的阳光已经很强了，把路边那排行道树照得叶片发亮。

“方行长，下午盘一遍今天的账，把流水理清楚。”

“好。”

“周玉，把今天所有的往来记录整理归档，一份进保险柜，一份发给周明远的秘书备案。”

“明白。”

苏清禾站起来，伸了个手，把外套搭在手臂上准备离开。

陈默跟在她后面，“苏姐，你去哪？”

“回家睡觉。”

陈默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，“这是我第一次听你说这三个字。”

苏清禾没有回头，走到门口穿上外套，“你让人去买一份红烧肉送到公寓，要甜口的。”

“——行，我让林福全去。”

“用你自己的钱，”苏清禾推开了侧门，迎面是刺眼的阳光，十二月的鹏城少见地暖和，“不要用公款买红烧肉。”

陈默站在走廊里，对着苏清禾的背影愣了一秒，然后乐了。

苏清禾走下楼梯，在大厅经过柜台的时候，一个柜员小声叫了她一声，“苏行长——”

苏清禾停下来。

“今天的益商贷有两笔还款到账，一笔是赵秀兰丈夫小卖部的，还了八十六块，另外一笔是上周放出去的那个……”柜员翻了翻单子，“裁缝铺，还了一百三。”

苏清禾看了那张还款单一眼，“记好，存档。”

她走出银行大门。

门外深南大道上自行车铃声连成一片，有卖红薯的小贩把车停在路边，炭炉的烟卷着甜香往鼻子里钻。苏清禾站在台阶上，把外套的领口扣上。

她在口袋里摸到了那枚弹壳戒指，转了一圈，重新放回去。

然后传呼机震了。

苏清禾低头看了一眼讯号码——是周明远秘书的专线。

她站在银行门口的台阶上，对着来来往往的自行车流，把传呼机握在手心里。

周明远的秘书，用的是加急讯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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