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文滔用力点头,“我来,我现在就跟你去。”
“先把那摞文件说清楚,”苏清禾的目光落在那叠纸上,“你说有东西给我看。”
梁文滔把那摞文件翻到最上面,抽出最厚的那一份,推过来,“苏行长,这是叶承恩让我保管的一份资金托管协议,他说如果拍卖顺利,这份协议是后续工程融资的担保文件。”
苏清禾把那份协议拿起来,从第一页翻到最后——
委托方:香港远东投资有限公司,代表人叶承恩。
资金托管方:一个开曼群岛离岸账户。
然后是受益方一栏,苏清禾的目光扫到签字那一行——
不是叶承恩,不是冯国良,也不是梁文滔。
是一个她从来没有见过的名字。
苏清禾把那页纸放平,看了整整五秒,然后抬起头看向梁文滔,“这个人,你见过吗?”
梁文滔摇头,“没见过,但叶承恩有一次在电话里,不小心提了一句,说这笔钱最终要给京城来的人结账。”
“京城来的人。”
陈默在门边动了一下,手指攥紧了。
苏清禾把那份协议合上,平放在桌上,手掌轻轻压在上面,“梁总,你有没有听叶承恩提过,这个人在京城是做什么的?”
梁文滔皱着眉头想了一下,“有一次……有一次叶承恩接电话,我听到他用粤语说了一句处长——就这一个词,然后他把我推到走廊外面去了。”
处长。
苏清禾把这个字在心里压了一下,把协议收进公文包里,站起身来,“梁总,现在跟我去银行。带上所有文件,一份都不要留在这里。”
梁文滔立刻站起来,把桌上那摞文件全部拢进一个文件夹里,抱在胸前。
苏清禾走到门口,回头看了陈默一眼。陈默轻轻点了点头,意思是“明白”。
三个人走下楼梯的时候,外面天边已经有了一点灰蒙蒙的亮色,不是真正的天光,是鹏城工地上的灯光把远处的云压亮了。
吉普车发动,苏清禾坐在副驾驶座上,打开公文包把那份协议又翻了出来,借着路灯一闪一闪的光,把受益方那个名字又看了一遍。
三个字,笔迹工整,显然专门练过。
她把协议合上,转头看向后座的梁文滔,“梁总,叶承恩那个保险箱,现在还在钱主任的会所里?”
梁文滔点头,“应该是,他昨晚让我今天上午九点去会所拿里面的一份文件,说是拍卖现场需要用的。”
苏清禾把这个时间点记下——上午九点,会所。
“你今天上午按时去,”苏清禾说,“但拿到文件之后,先给我看一遍。”
梁文滔犹豫了一下,“如果叶承恩在场呢?”
“你告诉他,你需要去银行对接一笔保证金的到账手续,半小时内回来。”
梁文滔看着苏清禾的侧脸,路灯光影交错,她神色平淡,说得轻描淡写。
“好。”梁文滔说。
凌晨五点十分,吉普车停在鹏城发展银行楼下。
苏清禾带着梁文滔上了二楼,周玉已经在办公室里等着了,桌上摊开一份空白的保密协议。
“梁总,”苏清禾坐到桌后,“你签这份协议,从现在起你是银行的证人,你提供的所有文件和证词,银行承诺为你保密并在法律程序中保护你的合法权益。”
梁文滔拿起笔,手还在微微抖,但没有犹豫,签了名字,按了手印。
苏清禾把协议收好,推了杯热水过去,“喝点水,然后把你知道的所有事情,从头到尾说一遍——周玉做笔录。”
梁文滔捧着杯子喝了一口,深呼吸了一下,开始讲。
他讲了四十分钟。从三个月前叶承恩第一次找他,到八十万港币的入账,到冯国良充当中间人的角色,到他被要求以个人名义签署竞拍代理协议,到那份资金托管协议上那个陌生的名字——
周玉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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