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吕国强。”

陈默在门口站了两秒没动，苏清禾抬起头看向他，“还没打？”

“苏姐，我确认一下，”陈默压着声音，“你说的这个吕国强，就是人行广东分行清算处那个副处长？两个月前把我们清算申请退回来的那位？”

苏清禾点了点头。

陈默的表情变了，一只手抓住门框，“那这份协议上写着他的名字……意思是叶承恩的钱，最终是要给他的？”

“受益方，”苏清禾把手指点在桌上那份被锁进保险柜的协议位置，“这份资金托管协议的受益方是吕国强。但这不是最要紧的——”

她站起来走到窗边。天已经蒙蒙亮了，深南大道上第一班公交车驶过，车灯在晨雾里拉出一条黄线。

“打电话给陆骁，告诉他吕国强的事。然后你让梁文滔把那一摞文件里所有的协议、收据、转账凭证，全部摊开给我看。”

“明白。”

陈默转身出去。苏清禾坐回椅子上，揉了揉太阳穴。她已经超过二十四小时没合眼了。

十五分钟后，梁文滔被带回办公室。周玉也从隔壁赶来，手里抱着一个文件夹和两本法规汇编。

梁文滔把那摞文件在桌上摊开。一共十四份，有的是中文，有的是繁体加英文双语，最厚的一份盖着香港律师事务所的骑缝章。

苏清禾先拿起那份骑缝章的协议，翻到第三页的资金来源方一栏。

她的手指停住了。

“梁总，”苏清禾声音很平，“这个名字，你认识吗？”

梁文滔凑过来看了一眼，摇头，“不认识，但叶承恩有一次喝了酒之后提过一句，说他头上还有个“大老板”，是香港老牌财团的人。”

苏清禾把那页纸转向周玉。

周玉看清楚后，念出了那个名字：“谢启仁。”

办公室里瞬间静了下来。

“谢启仁，”苏清禾重复了一遍，“周玉，你查过香港那边的资料，这个名字见过吗？”

周玉皱着眉头想了一下，猛地抬起头，“我在京大图书馆翻港报的时候见过这个名字——八一年还是八二年的《信报》，有一篇关于香港某财团投资内地的分析文章，里面提到过一个“谢氏大班”，搞航运出身，后来转做地产和贸易。”

苏清禾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，“梁总，叶承恩在鹏城的所有资金操作，最终的出资人不是叶承恩，是这个谢启仁？”

“应该是，”梁文滔声音沙哑，“叶承恩自己的注册资本才五十万港币，他不可能有两千万的调度能力。”

苏清禾站起来，走到窗边又转回来，速度很快。

“周玉，你现在立刻去查两件事：第一，谢启仁在内地有没有其他合作记录或投资项目；第二，这个人和马彪的旧网络之间有没有资金往来。”

“好，我去翻工商存档和港报剪报。”周玉抱起文件夹转身出门。

苏清禾看向梁文滔，“梁总，你今天上午还要去叶承恩那里拿文件。现在我需要你做一件事，把你手里所有和叶承恩、冯国良相关的文件，逐一签字确认，作为你的证词附件。”

“好。”梁文滔没有犹豫。

苏清禾对方志远说，“方行长，你来做见证人，每一份文件梁总签字的时候你在旁边盖银行的骑缝见证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