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五点四十分，林福全的传真到了。

陈默把三页纸拿上来，苏清禾从第一行看到最后，手指停在了联合竞拍协议的最后一页——受托竞拍代理人一栏，签的是梁文滔。

委托方一栏，香港远东投资有限公司，代表人：叶承恩。

苏清禾把这一页单独抽出来，放进文件袋，“陈默，这份传真留档，梁文滔这个名字，等一下有用。”

“好。”

“还有，赵秀兰的钱到了吗？”

“到了，三十万，下午四点五十入账，刘建军那边十万也到了，老王说明天上午打过来。”

苏清禾算了一下，加上明天到的那笔，缺口还剩一百二十万。

她把笔放下，在椅子里靠了靠，脑子里转的不是那一百二十万，而是另一件事——

赵总今天有没有把那句“银行在调头寸”传到叶承恩那里。

她正要开口叫陈默，窗外忽然传来一阵急刹车的声音，楼下保安室的广播嗤嗤响了一下，然后是夜风穿过走廊的声音。

鹏城十二月的夜，风是咸的，从海边来的，带着一股工地灰尘的气息。

苏清禾站起来走到窗边，深南大道上的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，把路面照得橘黄一片。远处的工地上吊机还在转，几个工人骑着自行车从路灯下穿过，车铃声清脆地响了两声，消失在夜色里。

这座城市，从来不会为任何人停一停。

陈默推门进来，神色有点奇，“苏姐，赵总来电，他说消息传过去了，叶承恩的律师回了一句话——”

“什么话？”

“知道了，明天按计划。”

苏清禾的目光从窗外收回来，“按计划，”她低声重复了一遍，“他没有改计划。”

“对。”

苏清禾把双手背在身后，在窗边站了片刻，“陈默，通知方行长，今晚银行值班人员加一个，把备用保险柜的钥匙重新登记一遍。”

“好，还有别的吗？”

苏清禾正要开口，桌上的传呼机忽然响了，刺耳的蜂鸣声打破了深夜的寂静。

她低头看了一眼，是陆骁的呼号，后面跟着四个数字：0011。

这是他们之间约定的暗语，意思是——有紧急情况。

苏清禾把传呼机攥在手里，“陈默，接陆骁的电话。”

陆骁的声音在话筒那头带着极克制的低沉，“媳妇儿，小刘刚才传回来消息，孙宏志——”

他停了一下。

“孙宏志今晚请假，借口家属生病，提着行李箱出了军区，开车往广州去了。”

苏清禾把手边的茶杯往前推了推，“什么时候的事？”

“四十分钟前，晚上七点二十。”

“他知道了，”苏清禾说，不是问句，“军纪委来的消息泄出去了。”

“是，”陆骁说，“我已经让小刘在高速路口守着，车牌拍到了，我现在就给张劲松发信号，让广州军区在路上拦。”

“行李箱里可能有什么？”

“账目，”陆骁的声音沉下来，“他和叶承恩的往来，那笔九十万军费的去向——如果他把东西带走了，我们的证据链就少了最硬的一环。”

苏清禾把这些在脑子里过了一遍，“陆骁，孙宏志跑路这件事，明天会传出去吗？”

“拦不住，”陆骁直接说，“军区大院的消息最快，明天一早整个鹏城都知道了。”

“那就好。”

陆骁停了一下，“你是说……”

“孙宏志一跑，叶承恩在鹏城的军方支撑就没了。”苏清禾的声音平静，“钱主任是聪明人，他明天看见这个消息，会重新算自己的账。”

“剩下的就是叶承恩自己了，”陆骁说，“但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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