粤海酒楼那顿饭吃了两个小时。

苏清禾以林福全财务顾问的身份坐在席间，从头到尾没有主动开口超过五句话，陆骁坐在她右手边，穿着深灰色夹克，袖子挽到小臂，显得粗犷而沉默。

叶承恩比名片上的照片年轻一些，四十出头的样子，说话时带着港式普通话的尾音，笑容很热络，但眼睛始终在打量席上每一个人的反应。

冯国良坐在叶承恩旁边，扮演着中间人的角色，不停地给林福全斟酒说好话，话题在地皮和机会之间来回绕，始终没有触及具体数字。

苏清禾把这些全部记在脑子里，回到招待所的当晚就写了一份三页纸的备忘录交给陈默。

那之后又过了五天。

十二月二十五日的早晨，鹏城特区大酒店二楼的中式宴会厅被布置成了婚礼现场，不算大的厅堂里摆了三桌圆台，白色的桌布上放着一小盆绢花，窗户上贴了红色的喜字，是苏清禾的母亲林岚前一天晚上带着念安一个一个剪出来的。

苏清禾站在二楼走廊尽头的化妆间里，周玉正帮她把婚纱后面那排细密的纽扣一颗颗扣上去，白缎的裙摆落在地面上铺开一小片，不算拖尾但足够齐整。

“苏姐，最后一颗了，您别动。”

苏清禾站在穿衣镜前面，看着镜子里自己的样子，头发盘在脑后用一支珍珠簪子别着，脸上只上了一层薄粉，唇色比平时深了一些，整个人看起来跟平日在银行里签文件时判若两人。

门被敲响了三下，是陈默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的，“苏姐，陆团长说宾客都到齐了，问您什么时候出来。”

周玉把最后一颗纽扣扣好，退后一步打量了一下，点了点头。

苏清禾深吸了一口气，拿起搁在梳妆台上的那枚弹壳戒指看了一眼，又放回去，转而拿起旁边那枚陆骁上周带来的金戒指套在左手无名指上。

“走吧。”

宴会厅的门推开时，三桌人同时安静了一下。

左边那桌坐的是苏清禾的家人，父亲苏建国穿着那条新买的藏青色领带，背挺得笔直，母亲林岚眼眶已经红了，念安被外婆抱在膝上，正仰着头看妈妈走进来，嘴巴张得圆圆的没有发出声音，小思远在外公怀里啃着一块桃酥，对周围发生的事浑然不觉。

中间那桌是银行的核心团队，方志远坐在主位旁边那个位置，王倩穿了一件新做的蓝色连衣裙，李想和周玉并排坐着，陈默站在门口负责引导。

右边那桌人少一些，刘振华派了秘书送来的贺礼已经摆在签到台上，王博年因为身体原因没有亲自来，但托人带了一封手写的贺词，周明远的名字也出现在贺礼单子上，是一套景德镇的茶具，随信附了四个字，百年好合。

陆骁站在厅堂正中间，穿着深橄榄色军常服，风纪扣系得一丝不苟，站得笔挺。

他看着苏清禾走进来，原本紧绷的身体稍稍松弛下来。